約書亞一愣,點頭:「聽……聽說了。廠裡人都在傳。」
「傳些什麼?」
「就是……有人死了。死了好幾個。有人說是……說是……」
他說不下去了。
歐文替他接上:
「說是四個人被殺了,還被剖開了胸口,挖走了心臟。對嗎?」
約書亞的臉白了一瞬,喉結劇烈滾動一下,用力點頭。
歐文看著他,目光落在他額頭上,那裡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來。
「約書亞,接下來我要問你幾個問題。你不用緊張,也不用想著怎麼回答才『對』。你隻需要回答你心裡最直接的想法。」
約書亞點頭,攥著的手更緊了。
歐文停頓一下,然後開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述一個故事,一個他仿佛真的親眼看見過的故事:
「第一起,就在貝斯納爾格林,一個十九歲的女僕。她被剖開胸口,心臟被挖走。現場有牛奶和血液的混合物。
「第二起,牛津大學,一個二十二歲的學生。同樣的死法。現場有蜂蜜和血液的混合物。
「第三起,倫德大學,一個四十一歲的講師。同樣的死法。現場有紅酒和血液的混合物。
「第四起,肯辛頓花園,一個十八歲的貴族小姐。同樣的死法。現場什麼都沒有。」
他每說一句,約書亞的臉就白一分,呼吸變粗一分,胸口的起伏和嘴唇的發顫也更激烈一分。
歐文則一直盯著他。
額頭。眉間。眼角。鼻翼。嘴唇。喉嚨。還有那兩隻緊緊攥在一起的手,以及全身上下每一處細微動作。
「所以,約書亞。」
歐文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如果你是凶手,你殺了他們之後,會吃掉他們的心臟嗎?」
吱嚀——
約書亞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同時,他瞪大眼睛看著歐文:
「吃……吃掉……?!」
然後他哆嗦著嘴唇,說不下去了。
歐文卻還在繼續問,他問得很慢,每個詞都清清楚楚,像在跟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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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是凶手,吃掉心臟的時候,你會配一些飲品嗎?」
「搭配飲品的話,你會配什麼?」
「牛奶?蜂蜜?紅酒?」
「還是什麼都不配,直接吃?我的意思是,生吞?」
每問一句,約書亞就抖一下。
他的眼睛死死閉著,雙手抱著頭,蜷縮在椅子裡。
等到「生吞」一詞出現,他渾身劇烈一顫,整個癱進了椅子裡。
歐文終於停下了詢問。
他端詳了約書亞幾秒,轉向門口那兩個警員:
「行了,可以了。帶他出去,讓他在外邊等著,不要走遠,也不要跟任何人交流。」
警員愣了一下,看向雷斯垂德。
雷斯垂德微微點頭。
警員上前,把癱軟的約書亞從椅子上扶起來,架了出去。
門關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
夏洛蒂的目光在那扇門上停留了幾秒,腦海裡迴蕩的是剛才約書亞的反應。
嚇得半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尤其是被懷疑為凶手的時候。
換作是她來審問,肯定會覺得這個人有問題。
如果不是有問題,為什麼會怕成那個樣子呢?
特別是這裡有蘇格蘭場的總探長,以及特殊犯罪科的探長,還有那麼多警員,害怕……應該說明他很有問題吧?
但歐文放他走了。
為什麼?
她忍不住去看歐文。
那個年輕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沒有多看門口一眼。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麵前空無一人的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想剛才那個人。
他到底在想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隱約感覺到,剛才的審訊裡,歐文看到的,和她看到的,不是同一件事。
這時,歐文抬起頭,看向雷斯垂德: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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