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我的親主子!這……這玩意兒比我想的還多啊!這得有幾百萬隻吧!咱們這是捅了蟲子窩還是捅了地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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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那些沉浸在自身悲苦中的鬼魂,也被驚醒了。
它們本能地向後飄退,虛幻的身體因恐懼而劇烈地閃爍著,仿佛隨時都會潰散。
然而,在這片足以讓神佛都為之色變的混亂景象中,安槐卻笑了。
「多?」她輕聲自語:「多,才好。」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等它們傾巢而出,等它們被這極致的悲傷引誘得忘乎所以,將所有兵力都投入到這場盛宴之中。
她抬眼,看著那黑色的「潮水」已經蔓延了近半個帳篷,幾乎要觸碰到最外圍的鬼魂。
夠了。
再多,就不好收場了。
安槐的眼神驟然一凝,那抹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寒與殺意。
她沒有回頭,聲音卻如驚雷般炸響在帳篷之外。
「動手!」
一聲令下,石破天驚!
「唰!唰!唰!」
帳篷之外,一直潛伏在陰影中的數百名京畿大營的精銳士兵,瞬間動了。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仿佛演練了千百遍。
隻見他們從身旁的大木桶中,撈起一個個早已浸透了火油的巨大布團,另一隻手則拿著火摺子,猛地一擦!
「呼——!」
數百個巨大的火球,在同一時間熊熊燃起,將漆黑的夜幕照得亮如白晝!
「投!」
黎四的吼聲,穿透了帳篷的黑布。
士兵們發出一聲震天吶喊,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的火球,朝著那地底裂開的巨大洞口,狠狠投擲而去!
咻!咻!咻!
數百個燃燒的火球,在空中劃出數百道炙熱的拋物線,如流星火雨般,精準無誤地墜入那漆黑的深淵!
「轟——轟隆隆——!」
下一瞬,地底傳來一連串沉悶而劇烈的爆炸聲!
整個東市廣場,連同腳下的大地,都隨之瘋狂地顫抖起來。仿佛有一頭沉睡的地龍,在深淵之下被徹底激怒,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炙熱的、帶著濃烈火油味的狂風,從洞口倒灌而出,吹得帳篷獵獵作響。
那些剛剛還爭先恐後向上噴湧的情魘蟲,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發出了一陣陣悽厲至極的、無聲的尖嘯!
火,是它們的天敵!
蟲潮的前鋒,瞬間被點燃,化作一團團扭曲的焦炭,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
後麵的蟲子則像是遇到了最恐怖的事物,瘋狂地向後退縮,想要逃回地底深處。
然而,更多的火球,正源源不斷地被投擲進來,將整個洞口化作了一片燃燒的煉獄。
向上,是無儘的悲傷盛宴。
向下,是焚儘一切的烈焰地獄。
情魘蟲群,瞬間陷入了進退維穀的絕境!
它們被烈火逼得無路可退,隻能更加瘋狂地向著帳篷內唯一的「安全區」——那些鬼魂所在的地方湧去!
「主子!不好!它們被逼急了!」白寒鐵大吼,眼看那黑色的浪潮就要將幾個跑得慢的鬼魂吞沒。
「急什麼。」
安槐的聲音,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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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抬起頭,望向那漆黑的、密不透風的穹頂,仿佛在看一片不存在的星空。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開天。」
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隻聽「嘎吱——」一聲巨響,仿佛是某種巨大機關被同時觸發。
那籠罩在整個東市廣場上空,如同巨獸般匍匐的黑色帳篷,其穹頂之上,竟有數百根繩索被同時斬斷!
連接著巨木骨架與厚重黑布的活扣,在同一時間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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