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轉頭看向長孫皇後，「觀音婢，高明那事兒……」
長孫皇後知道他要說什麼，輕輕點頭。
「二郎是擔心，現在告訴承乾，為時過早？」
「嗯。」李世民背著手，往立政殿內室走，長孫皇後跟在他身側。
「小尋是答應了，也說了要解決身份的事兒，但畢竟還沒個準信。」李世民進了內室，擺擺手讓伺候的宮人都退出去。
「高明性子敏感又執拗，因為腿疾自卑鬱結，這麼多年太醫束手無策，他早已不抱希望。若是現在告訴他有機會醫治，他必定滿心歡喜、翹首以盼。」
「可萬一到時候小尋那邊出了差錯，或者醫院也沒辦法，這份巨大的希望落空，他怕是承受不住，病情隻會更重。」
長孫皇後聽完瞬間明白了李世民的深意，若是給了他希望，又親手打碎，那比從來沒有希望更殘忍。
長孫皇後在榻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二郎顧慮的是，空歡喜一場，比一直沒希望，更傷人。」
「對。」李世民在她對麵坐下，「所以我想，先等等。等小尋那邊把身份的事兒辦妥了，能成行了，咱們再跟高明說。」
「好，就依二郎。此事，你我知道便好，暫不告訴高明，也不宜讓旁人知曉。」
夫妻倆在許多事上，想法總是一致的。
牡丹殿。
清河與豫章兩位公主，一人手裡捧著一個精致錦盒，結伴前來拜訪李麗質。
「清河，豫章，這麼晚了來找我，是有何事？」李麗質讓她們坐下。
清河把錦盒往李麗質麵前的案幾上一放，打開。
裡麵裝著的是一小盒東珠。
豫章也把自己的盒子打開，是兩支玉簪。
「阿姐，我們想求你個事兒。」
「何事？」
清河：「你能不能……下次見到小姨的時候，托她幫我們也買兩部手機？就像阿娘那種，能拍照的。」
「對，阿姐，我們用這個換！」豫章指了指桌上的珠寶，「這些應該夠吧？不夠我們再去拿！」
李麗質看著兩個妹妹，有點頭疼。
「這件事我不能立刻應下，我得先問問小姨，若是可以，我再回覆你們。」
清河和豫章都是懂事通透之人，自然明白李麗質的顧慮，當即點頭表示理解。
「好，全聽阿姐安排，我們不急。」
「阿姐，」豫章按耐不住好奇，問道，「那邊除了手機，還有什麼好玩的呀？你再多跟我們說說唄。」
清河也眼巴巴地看著。
李麗質想了想，挑了些能說的。
「那邊樓很高，晚上也亮堂堂的，路上跑的鐵車不用馬拉，自己就能走，還很快。有地方賣各種各樣的吃食，有些連宮裡都沒有。女子也能隨意出門，逛街、上學、做工……」
兩個小姑娘聽得入了迷，眼睛越瞪越大，心早就飛到了那個想像中光怪陸離的世界。
豫章忍不住輕聲嘆了一句。
「若是有朝一日，能親眼看一看就好了。」
甘露殿。
李世民打發走了所有人，殿內隻剩他一個。
他走到書案後，從暗格裡拿出那本李麗質帶回來的唐史。
前幾日觀音婢杳無音訊，他整日憂心忡忡，茶飯不思，哪裡有心思翻看這個。
如今觀音婢平安歸來，身體大好，他懸著的心徹底放下，終於有時間靜下心來，好好讀一讀後世是如何看待他、評價大唐的。
李世民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書頁。
眼神深邃，心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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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忐忑，又帶著幾分自負。
他開創貞觀盛世，勵精圖治，國泰民安，自認功績卓著，想看看後世會如何盛讚他。
但同時，他也清楚自己一生並非完美，單單玄武門之變就不知後世會如何評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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