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真誠又坦蕩。
李世民愣住了，他沒想到對方會從齊家治國的高度來回擊他，且邏輯自洽，讓他一時竟無言以對。
長孫皇後聽罷，眼底浮現出讚賞之色，笑著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為丈夫解了圍，也認可了郭謙的話。
「二郎，這便是我們之前說過的，時代不同，觀念亦不同，現代的世界，女子能頂半邊天，男子洗手作羹湯也是常態，我們不能用大唐的禮製，去評判現代之人的行事方式。」
她看向郭謙，「做得很好，能得一知心人，相伴三餐四季，這福氣，可是千金不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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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聞言，回味過來，細細一想，也覺得自己方才確實有些狹隘了。
「哈哈哈，好一個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好一個心愛之人的三餐便是天下！」
李世民朗聲大笑，端起麵前的果汁，朝郭謙一舉。
「是朕落伍了，狹隘了！來，妹夫，朕敬你一杯，這一桌子海鮮，朕可是迫不及待要嘗嘗你的手藝了！」
古今觀念的碰撞，在這一杯飲料中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跨越時空的理解與尊重。
飯罷，眾人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兩撥。
或許因為都是男人，李世民主動朝郭謙招了招手。
「這都是女眷，我們男人插不進嘴，到外麵坐坐如何？」
郭謙起身跟了上去，「好啊。」
兩名男人一前一後，踱步至後院。
二人在池邊的休閒藤椅上落座，麵前是碧藍的池水，旁邊桌子上是李音尋剛切好的冰鎮西瓜，儼然一副老友閒聊的架勢。
李世民咬下一口西瓜，沒急著說話，而是轉頭打量了一番郭謙。
這年輕人眼神清亮，談吐不卑不亢，身上有種讓人舒服的勁兒，不是那種阿諛奉承之徒可比的。
「妹夫方才說什麼生物，朕雖聽得雲裡霧裡，但這最強二字，當真不是為了哄朕開心而杜撰的？」
郭謙笑了笑，並沒有急著拍馬屁，而是十分認真地組織了一下語言。
「姐夫，碳基生物是後世對人類的科學統稱，咱們不論那個。單說最強二字，絕非虛言，而是後世千千萬萬網友公認的客觀評價。」
李世民挑眉：「哦？客觀在何處？」
「對內，您開創貞觀之治，輕徭薄賦，讓百姓休養生息，那是真真正正的國泰民安，路不拾遺。」
「對外，您震懾四方，那些個突厥、吐蕃，哪個不是聞風喪膽？您被尊為天可汗，這威名當時就輻射了整個東亞乃至中亞，話語權強得沒邊兒。」
郭謙觀察了一下李世民的表情，見對方聽得入神，便繼續用通俗的大白話解釋道。
「後世網友戲稱您為亞洲州長，雖然聽著有點戲謔，但在那時候的亞洲版圖上，您說的話，那就是聖旨，無論是軍事天賦還是治國手腕，百年之內，確實無人能出其右。」
這番話，郭謙說得實事求是，沒有半分吹捧，也沒有刻意貶低，隻是把後世歷史書上對李世民的主流評價，原原本本地搬到了他麵前。
李世民靜靜地聽著，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藤椅的扶手。
他這一生，好戰也好，勤政也罷，求的無非就是萬古留名。
如今，從千餘年後的後人口中得知自己竟有這般至高的評價，那份深藏在心底的帝王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李世民仰頭看向夜空，眼底浮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好……好一個亞洲州長。朕這一生，雖然殺孽不少，但也算沒白活。」
別墅一樓客廳。
「阿娘，快看照片。」
正看著電視，兩個小公主噠噠地捧來兩本精裝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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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獻寶一樣，興衝衝地湊到長孫皇後和李麗質麵前。
「介係窩們今天拍的，好漂釀。」
相冊翻開，全是今日遊園的抓拍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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