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奇怪的、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夫人。
她是墨離的夫人——大婚之日，皇後之尊，全天下都知道她是他的夫人。
可此刻她坐在這裡，穿著大紅色的寢衣，紅著臉，紅著眼睛，讓另一個男人叫她“夫人”。
這不對。
她知道這不對。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不對。
可此刻她不想管對不對。
她隻想讓自己不那麼疼。
哪怕隻有一刻鐘，哪怕隻有一盞茶的工夫，哪怕隻有呼吸一次的時間——讓她忘記今天是她的新婚之夜，忘記她親手殺了周珂宜，忘記那封燒成了灰的信，忘記所有的一切。
“阿硯，把我當成你的妻......再愛我一次好不好......”她的眼眶紅了，聲音顫抖著問他，她帶著詢問，滿眼淚水地抬頭看向他的眉眼。
“上官靖，你這一輩子隻能是我張硯的妻，從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你是我的結發妻子，今生今世都是，我張硯這輩子，隻能有你一人。”他看著她熾熱的眼神，也情不自禁紅了眼，他捧起她的臉，看著她的雙眸，堅定不移地告訴她。
“能得官人這一句話，靖兒此生無憾了......”她笑了，抹了一把淚。
隨後她撲向了他。
那動作很快，她的身體壓上去，把他撲倒在床上。
大紅色的床帳在他們頭頂晃了一下，帳鉤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她的長發從肩上滑落，垂下來，像一道黑色的瀑布，把他們兩個人罩在裡麵。
發絲拂過他的臉頰，癢癢的，帶著她的香氣——不是熏香，不是脂粉，是她身上獨有的、像雨後青草一樣的味道。
張硯的後背撞在床鋪上，綢麵的被褥滑了一下，他的身體往下溜了半寸，又被她壓住了。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映著她的臉——紅紅的，醉醉的，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像火焰一樣灼熱的表情。
“啊——”
他發出一聲悶哼。
那聲音像一個人被人猛地推了一下、沒有站穩、從喉嚨裡漏出來的那一聲。
可那聲音底下有別的什麼東西——不是痛苦，是別的什麼，是一種被壓著的、拚命忍著的、快要溢出來的東西。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被欺負了。
像一隻犬被一隻貓踩了尾巴，不敢叫，隻能哼一聲，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問她為什麼踩他。
靖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雙手撐在他胸口，長發從肩上垂下來，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落在他那雙濕漉漉的、泛著水光的、像含著一汪眼淚的眼睛上。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又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大人訓斥小孩子一樣的語氣。
她皺著眉，嘴角往下撇著，那表情裡有三分無奈、三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寵溺。
“官人又是這副表情！好像是誰欺負了你一般！”
她說著，伸出手，手掌貼在他臉頰上，拍了拍。
那拍擊很輕，輕得像在拍一隻不聽話的貓。
可那動作裡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絕對掌控力的、不容置疑的霸道。她的手掌在他的臉頰上停了一下，感覺到他皮膚的溫度——燙的，燙得像發燒。
她的手指動了動，在他顴骨上輕輕刮了一下，指甲劃過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很快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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