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麵麵相覷,盯著顯微鏡的電路板。
他們不懂什麼ISP,更不懂什麼雲重建,但至少能聽懂:通過極小的一塊殘片,構建出文物完整的初始形態是什麼概念。
打個比方,當從遺蹟中挖掘出一件文物碎片,想要搞清楚它的生產年代、主要用途,以及生產工藝,就必須先復現出它的原始形狀。
想達到這一點,就隻有一種方法:利用對比法,排除法,在龐大的模型和資料庫中找出它的相同體,然後一比一復刻。
有的時候,這個模型的數據可能是百萬條,有的時候會達到千萬條。
在如此龐大的資料庫麵前,如果用人工的活,這個工作量得有多大,效率得有多低?
但效率再低也得乾,這項工作,之前一直都是靠人工完成的。很多時候,一個中型的實驗室,可能成員攏共十來位,資料組就要占一半,就是這個原因。
而林思成現在說,這些活給一顯微鏡,讓它照一下就有可能完成。而且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給這些研究員的震憾得有多大?
成本先不說,得省多少時間?
但震憾之餘,他們也難免懷疑:這機器,既然在國內還處於空白,林思成又是從哪了解的?田所長很想問一問,話都到了嘴他,他頓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這東西再先進,也隻是一機器。林思成也僅僅隻是比較了解,知道怎麼用。
而BTA卻是文保界裡程碑式的防護材料,林思成隻是靠手搓,隻是領著幾個碩士研究一年的成果,卻要領先國內學術界好幾個版本,這個怎麼解釋?
與之相比,僅僅隻是一機器,林思成懂的多一些,感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況且現在的重點也不是這個,而是怎麼辦?
價值兩百萬的高精尖儀器,被人換成了隻值兩三萬的老舊版本,這損失怎麼找回來,又該怎麼維權?「先把能發現的問題全部找出來!」林思成一錘定音,「想維權,手裡得先有證據!」
「如果對方耍賴呢?」田所長有些擔心,「定金高達七成,將近九百萬。如果賽世公司不承認,或是拖著不處理,怎麼辦?」
按林思成的預估,賽世公司運來的這堆破爛頂到天值個三四百萬,即便全部扣下,即便有處理的渠道,能全部變現,也還差著五百多萬。
對方不承認,更或是即便承認了也拖著不賠怎麼辦?
王齊誌冷笑一聲:「他敢?」
田所長嘆了口氣:「王教授,你先搞清楚,對方是國際巨頭,世界五百強企業。來,你告訴我:他有什麼不敢的?」
被外資坑過的大公司、大企業還少了?
是哪一家的能量比你王齊誌小了,還是關係比你王齊誌差了?
該被坑的是時候照樣被坑,而且十樁有八樁,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不管怎麼說,在科技領域,現階段差人家好大一截,這是不爭的事實。更關鍵的是,對方已經形成了統一陣線,你不從他這裡買,還能從哪裡買?
王齊誌理直氣壯:「老田,那是以前!」
田所長不以為意:「我沒覺得哪裡有區別!」
與以前相比,外資確實有所收斂,但指的是大公司。
你算大公司嗎?
王齊誌無言以對:「老田,不信你等著看!」
眼看兩人有吵架的趨勢,林思成攔了一下:「老師,先檢查吧!」
王齊誌再沒爭,隻是哼了一聲。
話是那樣說,但他心裡很清楚:田所長說的那兩種情況,並非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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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很大的可能:這起事件是塞世公司的人裡外勾結,中飽私囊。林思成之前付的那九百萬,壓根就沒經過賽世公司的帳戶。
更說不好,早就被瓜分了,甚至於,已經花光了。
在這個前提下,即便塞世公司承認且願意處理,也是先追討,後賠償。等到他把這九百萬追回來,得到猴年馬月?
所以,很大的概率是一拖再拖,不了了之。
王齊誌是挺有能量,但能量再大,他還能把世界五百強企業的公司給封了?
頓然間,王齊誌的臉就垮了下來,既苦且愁。
趙修能比他更愁:出師未捷身先死,這都還沒開業,就踩了這麼大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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