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很自覺,主動加快了腳步。
臨走時,張遠帆看了林思成一眼,但並沒有說什麼。
田如龍一臉凝重:「思成,到底哪裡不對?」
林思成言簡意賅:「版式不對,字也不對!」
頓了一下,他又嘆了口氣:「但是,現在不是手稿哪裡有破綻的問題,而是我沒辦法向你們證實!」
因為破綻極細微,如果看不到實物,或是實物的清晰圖像,林思成即便指出來,盛國安和田如龍也沒法做對比。
人的記憶有限,他們記性再好,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把那幾頁紙刻在腦子裡。
雖然很信任林思成,但盛國安仍舊有些狐疑:「我看錄像,確實沒看出哪裡不對。」
林思成毫不含糊:「盛主任,萬一上拍的這一件,和錄像中的那一件不是同一件呢?
「」
「我很肯定,今天拍的這幾頁紙是老的:南宋的紙,南宋的墨,包括那幾方印也全是真印。但誰敢保證,那些手寫小字就是朱子的筆跡?」
「宋刻是少,但並非沒有,《二程集》又不是什麼冷門典籍?光我知道的,來自項氏藏書(項元卞),經《天祿琳琅》收藏,並蓋有《緝熙殿寶》的《二程集》,就不下十套。」
「當然,不在國內,而是在美國和台灣。但是,如果有人抽幾張出來,模仿朱子的筆跡,偽造注釋並做舊,並非多難的事情。」
「至少以現代的科技水平,光憑肉眼是觀察不出來的。田所長,盛主任,你們想想這中間的差距————」
一語點醒夢中人,盛國安恍然大悟:如果是朱子真跡,一個字就能拍幾百上千萬。
但如果隻是宋刻本,一頁頂多拍個幾萬塊,十萬就能頂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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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間之間,相差有多大?
他皺著眉頭,看著田所長:「有沒有辦法看一眼實物?」
田如龍沒來得及說話,林思成先搖了搖頭:「放心,看不到的!」
道理很簡單:隻要有人舉牌,那件朱子手稿的成交額最少都有上億,百分之百是這次拍賣會的標王,光是傭金就是兩三千萬。
避免節外生枝,從閉展到落槌之前,拍賣方隻會把標的鎖在保險櫃裡。
想看,也隻能等交割以後。
田如龍喃喃自語:「這下麻煩了!」
他和盛國安,可都是在有關部門的文件上籤過字的。
但僅僅隻隔了一天,兩人就齊齊的反悔?
如果上麵問起理由,他倆怎麼解釋?難道告訴領導:我倆沒看到實物,隻是聽到林思成說那件東西有問題,才推翻了昨天的結論。
臉要不要了?
盛國安想了想:「我給張師兄打電話,讓他找人申請,儘快讓林思成看一下影像資料「」
田如龍卻搖了搖頭:「老盛,來不及了!」
首先,盛國安先要說服張宗憲,讓他緊急申請,把這些資料調出來。
等林思成看到後,得想辦法說服盛國安,然後再由盛國安說服張宗憲。再再然後,由張宗憲說服上一級。
關鍵在於,光靠嘴說沒用。就像林思成光憑嘴說,無法讓肖恆和吳暉賭上政治前途為他擔保一樣:盛國安同樣沒辦法做到光憑嘴說,就讓張宗憲賭上家族的未來。
要麼盛國安拿著證據去香港,要麼張宗憲拚著老命坐飛機來京城。
這一來一去,得多少時間?
而那幾頁紙,最多下午就會上拍。
這是其一,其二,以林思成對有關部門的了解:除了執行計劃,還有備用計劃。
至少一明一暗:明的吸引火力,暗的迂迴轉進,說直白點:安排參拍的,絕不會隻有張遠帆一位,至少還有一位,更或者是兩位。
這是防止張遠帆被人盯上,緊咬著她不放。
所以,光說服張宗憲沒用。即便張遠帆不舉牌,也還有別人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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