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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蕭珩的回信十分吝嗇。
十張紙條裡，能得個隻言片語已算很難得了。
上麵的內容也清晰簡單，基本上隻有嗯、可、尚可。”
甚至有一次，裴如意在紙條上畫了隻抱著蓮藕打瞌睡的小貓。
在旁邊寫上：天熱貪眠，世子也當午間歇息片刻。
然後，食盒裡帶回的紙條上，隻有倆字：多事。
裴如意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循規蹈矩的年輕世子，一點不好逗。
她幾乎能想象出蕭珩寫下這話時，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
這日午後，裴如意照例去前院送點心。
回來時，在二門內的穿堂，遇上了正要往福壽院去的薑婉瑩。
薑婉瑩今日穿了身淺碧色繡白蘭的襦裙，發間一支羊脂玉簪，通身清雅。
見了裴如意，她腳步微頓，唇角綻開溫婉的笑：“如意姑娘，這是剛給世子送完點心？”
“薑姑娘安好。”裴如意垂首福了福。
“真是辛苦你了。”薑婉瑩走近兩步，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語氣關切，“我瞧你眼下有些青影，可是為著世子的膳食勞神？”
“姑祖母說過幾日的荷花宴專門點了你做點心，你若有什麼難處，儘管同我說。我雖廚藝比不上你，也能幫著搭把手。”
話說得很動聽，笑容也很美，但就是怎麼看怎麼假。
裴如意當然聽出了那話裡居高臨下的意味。
她依舊低著頭，聲音平穩：“奴婢分內之事，不敢稱辛苦。宴席點心已準備得七七八八，勞薑姑娘掛心了。”
“那就好。”薑婉瑩笑了笑，抬手理了理袖口，腕上一隻水頭極足的翡翠鐲子露了出來，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你是世子跟前得用的人，手藝又好，姑祖母和夫人都看重。好好當差，將來總會有個好前程。”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我知你是個本分的，有些話本不該我說。”
“隻是咱們女子在這深宅裡，終究得知道自己的位置。該爭的，要爭。不該想的，莫想。”
“你說是不是？”
裴如意覺得莫名其妙，這人該不會是在她麵前宣誓主權呢吧？
想嫁蕭珩就嫁啊，乾嘛跟她說這些？
她又沒想爭什麼。
隻是，眼下這話沒法說的太直白，她隻能斟酌著回道：“奴婢愚鈍，隻知做好分內事，其餘不敢多想。”
薑婉瑩深深看她一眼，笑意未達眼底：“你明白就好。”
“去吧，天熱，早些回去歇著。”
“謝薑姑娘體恤。”
裴如意福身告退，轉身走出穿堂。
直到走出老遠，背上那道溫和卻如有實質的目光，才仿佛終於消失。
她輕輕吐出口氣，真是有病。
薑婉瑩的話，就是處處在提醒她是個奴婢，手藝再好也是伺候人的，可別妄想一步登天。
真是還沒正是嫁過來，就擺上了世子夫人的架子。
有那麼一瞬間，裴如意心裡真的希望蕭珩可千萬別娶這個薑婉瑩。
這麼善妒的女子，連她這個名存實亡的通房都不放過，以後蕭珩的後院得亂成什麼樣兒？
回到小廚房，青禾正守著爐子燉湯。
見裴如意回來了，湊過來小聲道：“姐姐，你出去這會兒，侯爺身邊的長隨來過了。”
“說侯爺在前院書房，看見世子桌上有張畫著貓的紙片，問是不是你畫的。”
裴如意心下一慌：“你怎麼說？”
“我說，是你記菜譜的時候無聊畫的，可能是不小心掉進了食盒。”
青禾眨眨眼，“侯爺的長隨沒說什麼，就走了，不過臉色好像不大好看。”
裴如意默然。
蕭珩留著那玩意兒乾什麼？
她就是想在大功勞麵前刷刷臉，別回頭不認賬了。
結果現在弄得好像私相授受一樣。
她搖搖頭，甩開那點莫名的思緒，轉身去看爐火。
前院書房。
永寧侯負手立看著窗外，蕭珩垂手立於書案旁。
“你近日的心思似乎有些雜。”永寧侯開口，聲音很沉。
“兒子不敢。”蕭珩道：“父親交代的事情已理出眉目，再有幾日便弄好了。”
“嗯。”永寧侯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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