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總您千萬不能放過她
“醒了？”
薄燁寒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孟初璃猛地回頭，看見他端著一杯溫牛奶站在玄關處，深色襯衫的袖口隨意挽著。
他顯然是剛回來，額角還帶著室外的寒氣，發梢卻有些微濕，像是匆忙洗漱過。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快步走近，將牛奶放在茶幾上，下意識地伸手想探她的額頭，指尖卻在觸碰到她皮膚的前一秒頓住，轉而虛虛懸在半空，“是不是做噩夢了？”
他的眼神太過專注，孟初璃看著他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麵色蒼白，眼眶泛紅，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夢裡那些溫熱的觸感與現實中手腕上殘留的紅痕交織在一起，讓她喉頭一陣哽咽。
她不是沒有過怨恨，地下室的每一個日夜，她都在恨他的多疑、他的霸道、他親手將她推入深淵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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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當那些被遺忘的甜蜜碎片重新拚湊，她才發現，恨意之下，是更深的茫然與疼痛。
為什麼曾經那樣親密的兩個人，會走到互相傷害的地步？
薄燁寒見她落淚，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想遞紙巾，想擁抱，卻又怕任何動作都會驚擾到她。
最終隻是從口袋裡摸出一方乾淨的手帕，笨拙地遞到她麵前。
“是不是想起什麼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期盼她能記起那些美好，恐懼她會想起那些傷害。
“我夢到了我們以前……在花園裡，你給我摘玫瑰花，手被紮破了……”
薄燁寒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個場景是他們剛認識，他第一次笨拙地為她準備驚喜，結果被花園裡的野玫瑰刺紮得滿手是傷，最後還是她一邊嗔怪一邊幫他貼創可貼。
這件事他以為她早就忘了，卻沒想到會出現在她的夢裡。
“還有冬天，我發燒，你喂我吃藥……”孟初璃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濃的鼻音，“你說……用那種方式，藥就不苦了……”
薄燁寒的心臟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記得那個雪夜，她燒得迷迷糊糊，怎麼也不肯喝那碗極苦的中藥，他急中生智，才用了那樣近乎耍賴的方式。那時她臉頰緋紅，又羞又氣地捶打他，眼裡卻盛滿了笑意。
那些畫麵曾是他心底最柔軟的角落，卻在她被囚禁後，成了反複淩遲他的刑具。
“阿璃……”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對不起……”
這三個字太輕，輕得無法承載他曾施加給她的傷害；這三個字又太重，重得讓他幾乎無法說出口。
孟初璃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眼中翻湧的痛楚與愧疚，積壓在心底的情緒終於徹底爆發。“薄燁寒，我想恢複記憶！”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帶著哭腔，帶著絕望，“我想知道我們以前到底有多好，我想知道……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想知道，那個會為她笨拙摘花的男人，為何會親手給她戴上手銬。
那個會在冬夜守著她喂藥的男人，為何會在地下室裡用冰冷的眼神看她。
薄燁寒愣住了。他從未想過她會主動提出恢複記憶。在他看來，那些被傷害覆蓋的過去，或許遺忘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你……”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臉上未乾的淚痕，所有的猶豫與掙紮瞬間崩塌，“你確定嗎？恢複記憶……可能會很痛苦。”
他知道，那些甜蜜的片段背後，必然伴隨著他後來的傷害，她記得越多，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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