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清了…
薄燁寒坐在禁閉室的硬板床上，這已經是他被關在這裡的第四天，空氣裡彌漫著舊木頭和灰塵的味道，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
“叩叩。”門板被輕敲兩下，心腹林助理的聲音隔著縫隙傳來：“薄總，外麵一切都好。孟小姐昨天去花園散了步，醫生說胎兒很穩定，就是胃口還是不太好，廚房燉了她喜歡的燕窩粥。”
薄燁寒緊繃的肩線鬆了半分，喉結滾動著應了聲：“知道了。多盯著點，別給她吃生冷的。”
“是。”林助理頓了頓，又補充道：“老夫人今天來看過您，說董事會那邊暫時壓下去了，您安心待滿七天，出來就沒事了。”
薄燁寒沒再說話，他知道這場禁閉是二叔和李景琛聯手設的局、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阿璃那麼怕疼，小時候被貓抓一下都要紅著眼眶求他吹半天，現在卻要獨自麵對那些明槍暗箭……
但林助理每天傳來的消息都很 “正常”，她按時吃飯，按時休息，甚至會對著肚子裡的孩子說話。
“還有三天。”薄燁寒看向牆上的日曆，紅筆圈住的日期越來越近。
隻要熬過這三天，他就能親自查清楚王磊的事，就能抱著阿璃告訴她別怕。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出去就帶她去瑞士，遠離薄家的是非。
至於所謂的處罰，按族規，他早就讓林助理傳了話：五十鞭，一鞭都不能少，必須由他親自受著。
七天期滿的那天，雨終於停了。
薄燁寒走出禁閉室時，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二叔站在庭院裡，身後跟著執刑的家仆，地上鋪著軟墊，鞭子是特製的軟藤，看著並不凶狠。
“燁寒，你想清楚了？”二叔沉聲道，“王特助的事影響太大，但念在你是為了孟初璃，老夫人和族老們商議過了，二十鞭，意思到了就行。”
薄燁寒扯掉襯衫，露出精瘦卻布滿舊傷的後背，聲音冷得像冰：“我說過，五十鞭。”
“你！”二叔皺眉，“你這是何必？孟初璃……”
“執行。”薄燁寒打斷他，沒有回頭。
他以為阿璃會來的，哪怕是站在遠處看一眼，哪怕是恨他怨他，至少讓他知道，她還在意。
第一鞭落下時，他沒吭聲，第二鞭，後背傳來熟悉的鈍痛。
直到第十五鞭，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第三十鞭落下時，薄燁寒的意識開始發飄。他強撐著抬頭，望向通往內院的月亮門。
空無一人，原來她真的沒來。
也是，他把她一個人丟在那樣難堪的境地，讓她懷著孕受委屈，她怎麼可能還會來看他？
第四十五鞭，藤條帶起的血珠濺在青石板上。
“夠了！”老夫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四十鞭了！燁寒，你不要命了？！”
薄燁寒咳出一口血沫，視線已經模糊：“五十……”
最後一鞭落下時，他終於撐不住，向前栽倒在軟墊上。
後背的劇痛幾乎讓他窒息，但心口的空落更甚，他數過了，從第一鞭到第五十鞭，那個他心心念念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林助理衝上來扶他，卻被他推開。他掙紮著坐起身，望著內院的方向，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歎息，像碎在風裡的承諾。
“阿璃……”
薄燁寒栽倒的瞬間，庭院裡一片死寂，林助理再也顧不上他的阻攔，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隻見他臉色慘白如紙，後背的血浸透了軟墊。
“快叫救護車！”老夫人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一群混賬東西！誰讓你們真打滿五十鞭的？！”
二叔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眼底狠厲。李景琛安排的人就在執刑隊伍裡，本想借著 “失手”徹底除掉薄燁寒，沒想到這小子命這麼硬。
急救室的紅燈亮了整整三個小時。
薄燁寒被推出來時，身上插滿了管子，後背的傷口用無菌紗布層層包裹，卻仍有血跡滲出。
老夫人守在病床前，看著心電監護儀上微弱跳動的曲線，渾濁的眼睛裡燃起滔天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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