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於真修前顯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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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軒的震驚則更為直接而劇烈。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力道之大,讓那張沉重的梨木椅子向後滑出尺餘。
椅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噪音,在這片死寂中格外驚心。
他踉蹌一步站穩,睜大的雙眼中血絲隱現,死死盯著那朵花,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前傾。
像是要將自己的臉貼到那花瓣上去,以確認這匪夷所思的真實。
“這、這……這是‘瞬息顏’!”周文軒的聲音乾澀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東郊十五裡外,黑石嶺向陽暖坡上獨有的野花!我曾隨家中長輩去那裡賞過奇景,絕不會認錯!
此花嬌貴無比,一旦離土,若無特殊方法保存,三十息之內必花瓣蜷縮、色澤灰敗,
六十息內凋零成灰,絕無例外!怎……怎麼可能……”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同受驚的幼獸般投向葉清風,裡麵充滿了驚疑、駭然。
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對於超越認知之事的本能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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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風神色依舊平靜如水,仿佛這一切再正常不過了。
他輕輕抬手,動作優雅而從容,那株被周文軒緊緊攥在手中的“瞬息顏”。
便似有靈性般,滑脫了周文軒汗濕的掌心,輕盈地落回葉清風修長的指間。
葉清風將其隨意地放在身旁的桌麵上,與那殘羹冷盞並列。
那花,依然鮮豔欲滴,生機勃勃,花瓣舒展,露珠晶瑩。
放在這人間煙火氣十足的桌麵上,對比是如此強烈而荒謬,哪裡有半分要即刻凋零成灰的跡象?
“赤陽道長方才說得明白,”葉清風開口,聲音依舊清越平和,不疾不徐。
“十丈二十丈,不過是以力快行,借氣輕身,仍在移動之範疇,是凡俗功夫的極致。”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地看向有些虛脫的周文軒,又淡淡掃過一旁已然石化、魂魄仿佛都被震出竅外的赤陽子,徐徐道:
“而真正的縮地成寸——”
他伸出手指,指尖瑩潤,輕輕虛點了一下桌上那株“瞬息顏”,又遙指東方窗外。
“並非行得快,而是路變短了。非我動,而是乾坤動。
便如此刻,從此處到那東郊暖坡,不過一步之距。
所謂十五裡,不過是凡眼所見之相,於道而言,天涯咫尺,本無分別。”
他的話語,字字清晰,落入眾人耳中,卻如黃鐘大呂,震得人心神搖曳,仿佛觸及了某種冥冥中至高無上的真理。
此時,赤陽子老道那被震得幾乎離體的三魂七魄,才剛剛從極度的、顛覆性的震撼中,掙紮著掙脫出來一絲清明。
他的心臟已經不是擂鼓,而是在瘋狂地衝撞著胸膛,每一次搏動都帶來尖銳的痛感和血液逆流的轟鳴。
渾身冰涼,冷汗早已浸透內衫,貼著皮膚,帶來陣陣粘膩的寒意。四肢百骸酸軟無力,若非扶著桌沿,他幾乎要癱倒在地。
這種手段……這種舉重若輕、一念動而乾坤易的手段!
那是真正的大能者、觸摸到天地法則本源的標誌!
可眼前這人……
赤陽子的目光,再次死死鎖在葉清風那年輕得過分、俊逸出塵的麵容上。
如此年輕!
不!不對!絕不可能!
赤陽子猛地一個激靈,如同被冰水澆頭。
駐顏有術!返老還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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