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圖長老儘管前去，尊夫人在沈家，一定會得到最好的照料。沈家雖算不上什麼大勢力，但在這方圓數百裡內，護住一個人的周全，還是做得到的。”沈碧川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鄭重承諾。
“有沈道友這句話，圖便安心了。”顧聞道放下茶盞，微微頷首。
然後，他雙眸微沉，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沈碧川臉上，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種坦誠：“沈道友，有一件事，圖一直未曾明說。”
沈碧川的眉頭微微揚起，靜靜等待著顧聞道的下文。
“木圖，並非我的真名。”顧聞道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本名顧聞道，來自內陸的聖朝。因一些舊事，不得不隱姓埋名至今。”
他說完這句話後，書房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聖朝？
“玄武帝君”趙武所在的聖朝？
難怪……
原來如此！
沈碧川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頓住，那雙明亮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化作一種了然之色。
他放下茶盞，輕輕籲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壓在心頭多年的石頭。
“實不相瞞，”沈碧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我與族叔其實早就猜到‘木圖’二字當非長老本名。隻是長老不說，我們也不好追問。如今長老願意告知真名，這份信任——沈某銘感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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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站起身，鄭重地朝顧聞道拱了拱手：“顧長老，沈某以後便以真名相稱了。前線凶險，望長老此去珍重。若遇難處，沈家雖力微，卻願為長老儘一份綿薄之力。”
顧聞道看著沈碧川那雙明亮的眼眸，那裡麵有一種極為明顯的誠懇。
他微微點頭，抱拳回了一禮：“沈道友厚意，顧某記下了。他日若有機緣，定當回報。”
沈碧川笑著擺了擺手，眼角雖有細紋，卻帶著一種釋然後的輕鬆：“顧長老言重了。你我相交一場，本就是緣分。”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再多說那些客套的場麵話。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暮色將沈家堡的石牆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遠處，靈覺塔頂的赤紅晶石依舊在緩緩旋轉，將天地靈氣攪動成無聲的漩渦。
顧聞道在沈碧川的書房中又坐了片刻，交流了一些關於前線最新局勢的細節——
哪些防線吃緊，哪些法相已經出戰，哪些區域相對平靜。
等他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中後，便起身告辭。
沈碧川將他送到書房門口，在他轉身離去時，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顧長老，前線雖然凶險，但以你的實力，隻要不貿然深入，應當無礙。隻是，太虛尊一脈與帝極玄君相交莫逆——你，多加小心。”
顧聞道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了沈碧川一眼，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隨即微微頷首：“多謝沈道友提醒，顧某記住了。”
他沒有多問，轉身沿著青石甬道朝青瀾院的方向走去。
暮色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那道黑白分明的身影拉成一道修長的剪影。
沈碧川站在書房門口，目送顧聞道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儘頭，那張清臒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神情——
有對顧聞道主動應召的輕鬆，也有對即將到來的風浪的隱隱擔憂。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顧聞道……希望你能走得更遠，成為第二個‘帝極玄君’，不，是第二位‘無極尊’……如此，方不負我與族叔……”
微風穿過院中的青鬆，發出沙沙的聲響，掩蓋掉了沈碧川的未儘之言。
……
時光在青瀾院的竹影間緩緩流淌。
自那日對沈碧川表明去意之後，顧聞道便暫時安頓了下來。
南陸聯盟的征召令還未送達，他正好利用這段難得的平靜時光，將自身積累再做一次梳理與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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