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聞道收回按在那聖者眉心的手指，對方的神魂已被他翻了個通透。
他心念一動，陰陽光暈在三人體內輕輕一轉，三名北陸聖者的氣息便徹底湮滅，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
他沒有急著離去，而是蹲下身，仔細端詳了片刻那柄碎裂的短杖。
杖身以某種他從未見過的銀灰色金屬打造，上麵銘刻的符文，竟與他在前線沈家藏書樓中看到的陣法紋路隱隱有幾分相似。
果然……
南陸武道和北陸神道之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顧聞道眉頭微動，將那枚碎裂的晶石碎片收入袖中，隨即站起身，確認那三具屍身已化儘不留絲毫痕跡後，方才重新踏上北行的路。
越往北走，大地的傷痕便越深。
原本還能勉強辨認的官道，在越過一處名為“斷魂坡”的緩坡後，便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反複犁過的荒野，溝壑縱橫交錯，有的深逾數丈，邊緣的岩石被灼燒成琉璃般的質地。
有的則泛著詭異的銀灰色光澤，那是北陸神道殘留的信仰之力與南陸天地靈氣碰撞後留下的烙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鏽味與焦糊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下意識屏息的壓迫感。
顧聞道將欺天之術與萬象歸藏同時催至極限，身化微塵融於風與光影的交界處，無聲無息地掠過這片被戰火反複灼燒的土地。
一路上，他又先後遇見了三處類似的戰場遺跡，有的尚殘留著未散儘的真氣餘韻，有的則隻剩下一片死寂。
然後，他終於看見了斷魂峽的前哨重鎮——鎮北堡的輪廓。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龐大要塞，城牆以烏黑色的巨石砌成，高逾十丈，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
那些陣紋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靈光，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在城牆表麵。
城牆上每隔數丈便立著一座箭塔，塔頂有武者來回巡視。
城門處排著一列準備入城的隊伍，有運糧的商隊，有佩戴南陸聯盟徽記的信使，也有穿著各式服飾的散修武者。
顧聞道在距離鎮北堡約莫兩裡處的一處土坡上停下腳步，以欺天之術將自身氣息壓製到外景初期，確認無誤後，方才以正常的步速向城門行去。
守門的隊長約莫五十歲上下，麵容滄桑而警惕，在他遞上征召令與身份銘牌時，那雙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張依舊黑白分明卻已淡了幾分異色的麵容上停了一瞬，但他最終什麼也沒多說，隻是在那份征召令上蓋了一個朱紅的戳記，側身讓路：“這位大人，您前進，報到點在城東的‘鎮北廳’。”
顧聞道收起文書，邁步穿過城門。
城堡內以青石鋪地，兩側的牆壁上同樣刻滿了陣紋，腳下的地麵傳來一股極其細微的震顫感，仿佛整座要塞都在某種巨大的陣法中運轉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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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著主街向東而行，兩側的店鋪門麵多以青石壘砌，門楣上懸著鐵製招牌，鐵匠鋪的敲擊聲與丹藥鋪裡石臼研磨的悶響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前線特有的、帶著金屬鏽味的市聲。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大多身著製式輕甲或勁裝，腰間懸著形製各異的兵刃，目光警覺而疲憊，仿佛連走路時都在提防著什麼。
顧聞道沒有第一時間去“鎮北廳”，而是以閒散的步速走著，一邊聽周圍人的閒聊，神識卻如一張無形的網，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條街道。
在整個鎮北堡中，他捕捉到了至少三道天人的存在——
一道在城西方向，氣息熾烈如火，帶著濃重的火行真氣特有的躁動。
一道在城北方向，氣息如水銀般沉凝而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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