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們,諸位都要把這麵旗當作是釘死的!’我們早就知道指揮我們的是哪種人,所以,這種話並沒有使我們感到奇怪。然後,他對管旗的海上警衛堂阿隆索·布特龍說:‘你注意保衛它!沒有一個加利亞諾會投降,也沒有一個布特龍會屈服。”
“遺憾的是,”我說,“這些人物,既然沒有被委任指揮艦隊,也沒有得到一個配得上他們優秀品質的統帥。”
“真是遺憾哪!您瞧發生了什麼事吧。開始接火了,您既然在三位一體號,準會知道那是夠瞧的。三條船從左右飛過來的炮彈,把我們打得千瘡百孔。從一開始,傷員就象蒼蠅一樣密密麻麻地倒下一大片;艦長他自己的腿上也受了嚴重挫傷,接著,一塊木片崩在頭上,給他造成很大的傷痛。但您以為,這一下他就嚇壞了,忙著敷膏上藥了嗎?沒有的事!他仍然在後甲板上若無其事,儘管他最親愛的人紛紛在他身旁倒下再也站不起來了。阿爾卡拉·加利亞諾指揮操作,指揮炮兵,就好象我們正在廣場前麵歡呼敬禮一樣。一顆微不足道的子彈嗖地打掉他的望遠鏡,這使他微微一笑。我現在還好象正在看著他。傷口流出的血,染紅他的製服和雙手,而他則隻當作海浪濺起的鹹水珠,不加理會。由於他性格有點莽撞,脾氣又很急躁,所以大喊大叫,那麼怒氣衝衝地發號施令,以致我們要不是因為義務而服從,也會因為害怕而遵命了……然而,所有的一切終於猝然結束了,一顆不大不小的炮彈炸掉他的頭,他當場就犧牲了。這回熱情完了,雖然還在戰鬥。我們敬愛的艦長一倒下,就被覆蓋住不讓大家看到,可誰也不會不明白出了什麼事情。經過一場由國旗的尊嚴支持著的拚死搏鬥以後,巴亞馬號向英國人投降了。英國人一定要把它拖到直布羅陀,如果它在被拖到之前不象我猜想那樣沉掉的話。”
結束這段敘述,又講完自己如何從巴亞馬號到聖安娜號以後,我的戰友重重歎了一口氣,就久久不作聲丁。但由於路途遙遠而枯燥,我想重新再談起話來,開始講我見到的事,最後講到與小馬萊斯皮納轉乘霹靂號。
“啊!”他說,“是不是二十三日晚運到單桅,又從單桅運上岸的一位年輕炮兵軍官?”
“就是他,”我說,“對了,還沒有人告訴我他的下落呢。”
“可他是在第二隻救生艇遇難的人當中的,艇沒能夠到岸。健康的人裡,有幾個脫了險,其中有這位炮兵軍官先生的父親。但受傷的都淹死了,不難理解,這些不幸者不能遊到岸邊去。”
一聽到小馬萊斯皮納的噩耗,我頓時愣住了;悲傷正等著我傾慕的和不幸的小女主人的這種懸念,充滿了我的胸際,淹沒了我所有的宿怨。
“多可怕的災難啊!”我歎息道,“那麼就得是我把這麼悲慘的消息帶給他傷心的家屬嘍?可是先生,您敢肯定您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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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眼看到他的父親痛苦呻吟,那樣撕心裂肺地苦訴這件不幸的細節。據他說,他救了艇上所有的人,而且肯定說,如果他想隻是救自己的兒子,那是可以不顧其他一切人的性命來達到目的的。儘管這樣,他還是寧可救多數人,雖然為多數人犧牲他兒子的性命,他就是這樣做了。看來,他是一位非常善良、非常能乾、非常勇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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