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他要跟你在一起,該付的代價。”
話說到這裡,她那股狠銳忽然就鬆了,像一根繃緊的弦,泄了勁。
她收回目光,手指慢慢鬆開,垂在膝頭,語氣重新軟下來:
“我自私,也膽小。我不出頭,隻借勢,可我從沒真心想害你。”
“我隻是不願像姐姐那樣,被一樁婚事熬得麵目全非,一輩子擰巴。”
她抬眼望向窗外夜色,眸裡第一次浮起一點亮,像真看見了遠方。
“我心許的人在江東,是四大姓一流的門戶,家世清貴,根基穩當。沒了崔琰這樁婚事,以我弘農楊氏的門第,嫁過去,順理成章。”
話音一落,她像是被那點光亮燒得急了。
她忽然探身,雙手一合,將我擱在案上的手緊緊攥在掌心。
“崔伯母的話,你三思。崔琰既讓你去吳郡,必拚了命護你。你聽我一句,去吳郡,最安穩。”
我垂著眼,心底一片冰涼。
被她包住的手,僵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原來如此。
我在吳郡安穩,崔琰才好徹底放下宗族,放下身份,奔我而來。
我若不走,他便時時牽掛,時時回頭,斷不了這根線。
她算得真清。
算儘了每個人的心思,每個人的去處,唯獨沒問過一句:
「忍冬願不願意。」
我願不願做這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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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沒有善意,隻有一種乾乾淨淨的、近乎殘忍的坦誠。
我心裡有個聲音,很小,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她賭贏了。崔琰確實敢。
可然後呢?
她贏了,崔琰贏了,崔瓔贏了。所有人都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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