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愛著玉淑然,隻是太痛苦,太折磨,所以來看她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一直想,隻要把玉言澈複活了就好了,隻要這個目標成功了,什麼都會好的……
我的哥哥,你還會回來教我的對嗎。
他跪在祠堂裡,燈輕輕搖晃,橫著擺動,像是對他此舉的不認可。
“哥哥,在拒絕嗎……?”
他輕輕地詢問,隨即又悲傷地笑起來:
“但我還能怎麼辦呢。”
他如此孤注一擲,逃避一切,把所有的辦法又交給了他人。
他父母死得太早,基本沒教過他東西,他至今為止所用的一切手段都是哥哥教會的,隨著時間波動,當年的恨與嫉妒全變成了無力,好意卻愈發清晰。
但若是玉言澈真的醒來,會恨自己的吧。
畢竟自己搶了他的妻,又將他的兒子養成如此。
當然,玉寂川是玉家最強的戰力,擁有的資源也跟玉珩等同,可是……
他自己還未長大成人,就非得被逼著去做一個合格的“父親”。
怎麼可能做好呢。
他苦笑著,分明二十多歲,卻有了太多白發。
“對不起……”
……
時間是難以消磨的車轍。
得知玉淑然死的消息時,他正把自己關在族長室裡,沉默著。
他現在有了長足的話語權,有到能將秦畫鳶與玉溪河之母全部遣散,但若如此“卸磨殺驢”,玉家人心不齊,恐怕會再度動蕩。
但他不想去找她們任何人,不敢麵對玉淑然,於是隻能如懦夫一樣逃避。
而下屬的口信就這麼隔著一道門扉,狠狠擊中他的心臟。
“……好。”
玉慎行淚流滿麵,卻解脫般笑了起來。
是他先放棄的,是他先逃避的,他不配牽起她的手,跟她有一個“未來”。
“祝福你,得償所願。”
玉慎行這麼輕輕地對著空氣說,他從椅子上站起,又趔趄著摔落在地。
於是玉淑然下葬的那天,他甚至不敢出現,不敢送她最後一程。
他把自己關進祠堂,自虐般地給自己一刀刀放血,喃喃著自己的不配。
血液流淌著,被那盞燈吸吮,忽然變亮———
寄托著玉言澈靈魂的那盞燈,時過經年……
終於變紅了。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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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在她死之後成功嗎。
他拿起那盞燈,思索著,自己為了複活哥哥,到底努力了多少年了呢?殺了多少人,又與魔修接觸了多久?
啊,好像快十年了……剩下的呢,數不清了。
然後,他輕輕鬆手,“啪”一聲,任由燈摔落在地。
“你去轉世吧。”
哥哥,我不再需要你了。
……我也不能再需要你了。
竹籃打水一場空。
……終究都是破碎的,虛幻的幻夢。
鮮血與燈油交織著,在玉家祠堂裡鋪開,鋪得豔紅,攀緣上祖宗牌位,侵蝕入這沉積著的木。
玉家祠堂早已經有了消散不去的血腥味,那些木頭上的深色痕跡曆曆在目,玉慎行從未想著修複。
他恨自己,也恨玉家,為何他一無所有,卻要獨挑大梁呢。
他躺在血泊裡,無神的雙眼望著碎掉的燈,天地黯然,連風聲都透不進這堵密不透風的牆。
但,披頭散發,如惡鬼般的秦畫鳶,在他如此心灰意冷時,一腳踢開了玉家祠堂的門。
燈火鋪天蓋地的灑進來,但秦畫鳶卻冷笑連連,抱臂上觀。
“怎麼,她沒堅定的選擇過你,就讓你這麼痛苦?痛苦到不願意看看你身後堅定選擇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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