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們是否在哪裡見過?”話從嘴裡衝出來,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
聽見這話,宋明念愣了好一會兒,沒聽懂陸玄知是什麼意思。
他們不是昨天才見過嗎?
宋明念隻覺得這人瘋了。
男人就站在三步之外,一雙眼睛直直盯著她,泛著血絲。呼吸又重又急,像是剛從八百裡外跑過來似的。
宋明念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你在說什麼,我們不是昨日見過嗎?”
陸玄知自然看出了宋明念眼底的害怕、疏離。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眼神。
從前宋明念隻要看見他,便是眼底帶笑,如沐春風。什麼都會迎著他的心情來。
何曾像這樣過,用這種看瘋子的眼神看他。
陸玄知沒說話,隻是目光在宋明念身上一寸一寸滑過去,從頭頂看到腳,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給吃進去,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沒關係,時間還長,他有上百種法子讓宋明念乖乖回到自己身邊。
宋明念被他瞧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往沈聽瀾那邊靠了靠。
“這位大人,你……你沒事吧?”
陸玄知看見她往沈聽瀾那邊躲,眼底好不容易升起來的點點光亮儘數碎掉,垂在身側的手也顫抖得攥成拳。
陸玄知很想控製住自己的行為,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可惜,在麵對宋明念的時候,他沒有這個能力。
手已經越過沈聽瀾,伸向了他身後的宋明念。
這是陸玄知的本能反應,他要宋明念站在自己身側,要她離其他男人越遠越好。
隻是,指尖還沒碰到宋明念手腕處的衣料,宋明念的胳膊便向後一撤,避開了他。
宋明念不懂陸玄知怎麼突然瘋了,不過她也不想探究這些。
她隻知道,這是一個博沈聽瀾同情,增加好感度的好時機。
宋明念眼眸泛出些水光,鼻尖微紅,輕拽了拽沈聽瀾的衣袖。
“沈大人,他怎麼了?我好害怕。”
沈聽瀾心裡油然而生了一股男人的保護欲。
不知為何,即便麵前的人比自己官階高,但是宋明念向他求助了,他便有勇氣上前一步,去護她周全。
“陸大人,可有什麼事?你嚇到宋安姑娘了。”
“她……”她不叫宋安,叫宋明念。
陸玄知想糾正,可話說一半,又閉上了嘴。
看向沈聽瀾的目光竟帶著幾分可憐。
沈聽瀾連宋明念的真名都不知道。
如此算來,自己還是更勝一籌。
更何況……
陸玄知縮了縮指尖,雖然他剛剛沒碰到宋明念的手腕,可他曾經千百次的把玩過那隻細膩的手腕。
而且不止手腕的溫度,她的所有,他都完完整整擁有過。
思及此,陸玄知心情愉悅了些,但仍好不到哪去。
宋明念從他身邊逃跑,去接觸另一個男人這件事,他還要好好和宋明念算賬。
沈聽瀾見陸玄知沒有開口的意思,隻用奇怪的眼神看他,索性行了一禮,道:“陸大人若無事,下官先帶宋姑娘回去了。”
宋明念緊緊跟在沈聽瀾身後。
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陸玄知。
**
陸玄知回府的這一路上,身旁的侍從大氣都不敢喘,全程小心翼翼伺候著。
他們哪見過自家大人如此模樣。
平時威風凜凜說一不二的官員,現在是一會兒笑,一會兒哭,活脫脫像是……瘋了一樣。
一進府門,陸玄知便直奔自己的書房。
牆上掛滿了畫像,一張一張,全是同一個人。
那是記憶裡的她,是刻在他骨頭裡的她。
往常他都要站在這裡看很久,把自己今天的喜怒哀樂全都傾訴給她,他才舍得移開眼。
但今天,他沒有這樣做。
陸玄知鋪展開一張新的白紙,提筆蘸墨。
墨汁落在紙上,一筆又一筆。
這一次,他畫的不再是記憶裡的那張臉。
是今日看見的。
眉更細一些,眼更圓一些,嘴角的弧度不太一樣,卻透著一樣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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