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沒說話，似是在考慮。
有些老臣忍不住了，他們走出來，也跪在殿中央。
“陛下！臣以為，陸將軍當年有苦衷，他為國為民忠心耿耿，我們都看在眼裡，不能因此就殺了他啊。”
“否則，會寒了那些為國儘忠之人的心啊。”
“是啊，陸將軍沒死，這本是喜事。就算犯了過錯，也求陛下開恩，讓陸將軍戴罪立功。”
終於有人說出了皇帝想說的話，皇帝這才動了動嘴：“眾愛卿先起來，此事朕還是要慎重考慮。”
說要慎重考慮，就代表此事還有的商量，還有轉圜的餘地。
大殿裡又安靜了。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朕當然想讓陸將軍去到他應該去的地方。”
“可是，你們說得輕巧，”皇帝聲音沉了下去，“陸玄知若是在戰場上又跑了呢？”
說得好聽點是怕陸玄知跑了，實際上就是皇帝怕陸玄知握著兵權造反。
有人開始附和起來。
“是啊，這陸玄知三年前敢欺君，誰知道他心裡麵想的什麼。”
“若是再把兵權交給他，豈不是如虎添翼？”
這時，太子又開口了，聲音蓋過了那些低低的質疑聲：“父皇，兒臣還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看向他道：“你說。”
“陸將軍可以戴罪立功，但不宜立刻奔赴邊關。”太子頓了頓，“齊國此次來勢洶洶，我軍士氣低落。前線領兵的將軍也已經領了三年兵，此刻若陸將軍去了，反而可能致使軍心不穩。更會讓齊國覺得我大梁無人，三年過去了，還是陸將軍在領兵。”
“那依皇兒的意思是……？”
太子繼續道：“齊國邊境多山，糧草運送困難。他們舉國出兵，我們大可以耗著他們，等他們軍心潰散。”
“不如讓陸將軍先留在京城，統籌後方指揮，調兵遣將，運籌帷幄。前線先讓其他將領頂著，等時機成熟，敵人掉以輕心，再讓他出征也不遲。”
皇帝此刻不信任陸玄知，把他留在眼皮子底下盯著，比放出去更安心。
皇帝坐在龍椅上，手指慢慢敲著扶手。
他看了一眼太子，眼神裡有讚賞，有思量，更有著深不可測的審視。
不知過了多久，皇帝才緩緩開口：“陸玄知。”
“臣在。”
“朕可以暫且饒你一命，不過，”皇帝話鋒一轉，“你要替朕把這一仗打贏。”
“從今日起，你恢複身份，留在京城，統籌邊關戰事。前線諸將，皆聽你調度。什麼時候該你出手——”皇帝看了太子一眼，“朕說了算。”
陸玄知拱手道：“臣領旨。”
皇帝掃了一眼滿殿的大臣：“都聽見了？”
“臣等遵旨。”百官齊齊俯首。
皇帝猶豫一下，又對陸玄知說：“陸愛卿，這些年永寧郡主照顧陸老夫人很是辛苦，你該去看看她，她在等你。”
話音落下，朝堂上又響起一陣陣低語。
是誇讚永寧郡主的。
方才為陸玄知求情的老臣，也站出來對陸玄知說：“陸將軍，您從前到底是為何假死離京？這些年永寧郡主守著陸老夫人，在兩國之中周旋，很是辛苦。你不該拋下她一人啊。”
陸玄知僵著臉，擠出一抹客套笑意：“劉尚書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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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後，已然天光大亮，各位大臣紛紛走出金鑾殿。
有人從陸玄知身邊匆匆經過，卻不敢看他，唯有幾個從前敬佩陸玄知的大臣在他身邊問候幾句，卻也沒人問起他當年到底怎麼了。
太子從他身邊走過，腳步頓了一下：“陸將軍，官複原職，可喜可賀呀。”
陸玄知笑笑：“多虧殿下幫忙。”
太子偏了偏頭：“父皇讓你去看看永寧郡主，不過我看將軍似乎很忙，抽不出空來。”
陸玄知抬眼對上太子彎起的眼睫：“殿下果真體恤臣子，我這幾日的確事務纏身。若是陛下問起此事，還請殿下幫我解釋一二。”
太子殿下點頭：“這是自然。”
談話間，幾人已經走到了宮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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