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溜!
夜色如墨,漸漸籠罩整個京城。
蘇冥卿批完最後一本奏折,正準備出宮,卻被皇後召喚了去。
他已經猜到皇後要說什麼了。
過去時,皇後已經在鳳梧宮等了不少時間。
“母後,您急著叫兒臣來是有何事?”
蘇冥卿撩起衣袍下擺,身姿優雅地在羅漢榻另一側落座。
翠鳶奉上新上貢的茗茶後,帶著所有宮女退了出去。
殿內陷入一片靜謐,隻餘燭火輕輕搖曳。
“懷硯,最近在忙什麼?”皇後輕抿茶盞,隨意問道。
“尋常的事情罷了,母後可是有事吩咐?”
“倒不是。”皇後放下茶盞側頭看著他,“你每日晚上出宮做什麼?外麵到底是沒有宮裡安全。”
蘇冥卿沉默地凝視著茶湯裡起伏的嫩芽,在思考著這件事該怎麼開口。
“別想著找什麼借口,前幾日你讓玄一大半夜來我宮裡帶走了花嬤嬤,她可是擅長照顧孩子的,還不說嗎?”
本來花嬤嬤也是給他準備的,等以後小太孫出生用。
“母後。”蘇冥卿終是開口,聲音似浸了月色,清冷中又夾帶了一絲溫柔,“您做祖母了。”
“真的?”皇後倏然直起身,錦緞裙裾在榻上鋪開漣漪,眼中喜色幾乎要溢出來
“是哪家小姐,孩子幾個月了?”
她就說,一向專注政事的兒子怎麼會天天往外跑,連專司照看皇嗣的花嬤嬤都動用了,肯定有情況。
這不,一來就是好事。
皇後眼中滿是欣慰,“既然已經懷上了,那就儘快安排她進宮,給個名分,你總是養在外麵做什麼?”
不過之前這孩子不是喜歡沈家那位小姐嗎?如今也不說個章程,到底給個什麼名分。
“母後,兒臣想娶她做太子妃。”
“太子妃?”皇後一怔,定定地看著他,“懷硯,你可是說真的?”
蘇冥卿抬眸,那雙與皇後如出一轍的杏仁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篤定:“兒臣說真的,她會是兒臣唯一的妻子。”
“哪家小姐?”皇後的手指微動,“懷硯,無論你選誰,隻要你喜歡,母後都支持。
但你身為太子,若是女子身份太低,你父皇和文武百官那裡難以交代。”
皇後的目光看向前方,眼底有些淡淡地憂鬱。
生在皇家,享受了榮華富貴的同時,注定也要背負更多的責任。
“兒臣知曉。”蘇冥卿點頭,眼底沁出點點星光,“她便是沈唯兮,之前賞花宴上母後也見過。”
皇後驀地轉頭看向他,眼裡滿是錯愕,“沈小姐懷孕了?”
賞花宴才過去多久?
這就已經能診出脈象了?
蘇冥卿嘴角微微噙著笑意,“母後你想錯了,兒臣和她的孩子已經三歲,小名叫代代。”
“嘩—”
皇後猛地站起身,寬大的衣袖帶倒了案上的茶盞。
青瓷茶杯滾落在地,茶水在錦毯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卻沒人在意。
“你說什麼?”她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都三歲了?!”
“母後別激動。”
蘇冥卿站起來扶著她,看著她袖口沾染上了茶漬,正想喚人進來收拾,卻被皇後一把攔住。
她心急如焚,“為何三歲了還不告訴我,讓孩子和沈小姐留在宮外,受了多少苦?”
這會兒皇後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靜不下來。
一下子想著這麼多年不近女色的兒子終於有喜歡的人了,連孩子都好幾歲了,是天大的好事。
一會兒又想著,那母子倆這些年在外麵,該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想到賞花宴上,沈家夫人明裡暗裡嘲諷繼女年紀大了,不好找人家。
現在皇後很想給她兩耳刮子。
“母後您先坐下。”蘇冥卿扶著她,“兒臣慢慢給您講。”
……
沈唯兮睡得迷迷糊糊中,總感覺眼前影影幢幢,睡不安心。
肯定是因為牆角的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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