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是在他自己還是別人的眼中,他爬上高位後所得到的榮耀,在他此前為了達到目的而使用的卑劣伎倆的對比下,早已黯然失色。雖然通過大肆揮霍、聲色犬馬的放縱(墮落的人常常用這種可憐的辦法打發時光)、日理萬機的忙碌、驚心動魄的征戰,他會儘力讓別人逐漸淡忘他的所作所為,但是在曆史和良心的審判席上,他依然隻能是被告。他尋求著能夠使人喪失記憶的魔法,卻總是徒勞無功。一旦他想起所犯的罪惡,他就知道別人也會記得這些事情。他可以舉辦所有極儘豪奢的盛大儀式,可以從權臣和學者那裡收買令人作嘔的諂佞獻媚,可以得到愚民大眾發自內心的歡呼,可以在一切征服和勝利之後品嘗誌得意滿的滋味,但是他卻無法擺脫那如影隨形的羞愧之情的猛烈報複。當所有榮耀集於一身之時,他卻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千古罵名的重負。偉大的愷撒大帝氣度不凡地解散衛隊,卻依然不能打消自己的疑心。他可以赦免自己的敵人,卻無法得到人們的友情、消除他們的敵意,以及在同儕的尊敬和愛戴之中安享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