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微末塵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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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客舍的燈還亮著。
武拾光跪坐榻前，把白狐輕輕圈在臂彎裡。
雪色的爪墊還有幾道細口子，他用銀簪挑了藥膏，一點點塗上去，嘴裡卻忍不住碎碎念：“疼就吱一聲，別硬撐。”
“吱。”
武拾光被逗笑：“嗯，這樣吱也行。”
說罷掌心覆上狐爪，一縷溫熱的龍神靈力緩緩渡入。
霧妄言原本蜷成毛球，被暖流一激，耳尖抖了抖，仍是倦怠地沒睜眼，尾巴無意識地掃過他腕口，算是回應。
塗完藥，武拾光忽地心血來潮，指尖一撚…
“咻！”
一根五彩羽毛係在銀線上，頂端懸著顆會發光的小鈴鐺，在他手裡晃來晃去。
“來，放鬆放鬆。”他像變戲法似的，把羽毛蕩到狐狸鼻尖前，左搖右擺，鈴鐺叮叮當當。
霧妄言睜眼，金瞳裡映出那根愚蠢的逗貓棒，耳尖瞬間無能為力地耷拉著。
“……”
她抬起尚且包著藥的爪子，啪一聲把羽毛按在榻上，尾巴一掃，銀線纏成死結，連鈴鐺都被拍進被褥深處。
做完這些，她重新蜷好，閉上眼，隻留一條尾尖露在外，輕輕甩了甩。
“我是狐狸，不是狸貓。就像你，是龍，不是泥鰍。”
武拾光失笑出聲，又怕吵著她，忙壓低聲音：“好好好，不鬨你了。”
他收了羽毛，替她把被角掖好，掌心覆在她背上，順著雪毛慢慢梳理。
霧妄言還是擔心：“武拾光啊，我們自從來到這裡，從水雲城到青丘，再到蛟族，然後是東離國。接下來呢？我們要去哪兒？或者說，命運會將我們引到何處？”
武拾光思索了片刻，說：“此次來蛟族，還沒實實在在地待一會兒，就被天誅之亂攪擾了原本的計劃。我還是想帶你在蛟族生活一段時日。”
狐狸隻是想：他念念不忘蛟族部落，看來蛟族的生活對他而言會是這輩子最大的心結與不舍。
又聽他說：“我武拾光這輩子，蒼淏阿爹與清漪阿娘是至親，霧妄言是至愛，還有鼬尺是親人也是朋友。遺憾的是至親早已隕落，所以至愛再也失不得。”
這算是明晃晃的表白了。
霧妄言耳根一熱，心想“幸好是狐狸原身，有毛遮一遮，旁人也看不出我臉紅不紅”。
可這少年突如其來的陳情過於熾熱，她實在無法心平氣和地聽下去。畢竟向來都是她撩人，遇見龍神後處處反被撩。
“誒？”她突然發現了華點，“你說…鼬尺？可是一隻黃鼠狼？”
他道：“嗯，是隻不著調的黃鼠狼。”
狐狸耳尖一動：“不止吧，還是一隻為了兄弟…不遠千裡來送請柬的黃鼠狼～”
霧妄言終於明白：什麼昆侖鏡現世！什麼洛華山宴請天下名士共賞寶貝！什麼憑空冒出來的黃鼬小妖，兜裡還正好揣著請柬！
哦——全是這個看似“正人君子”的“傻小子”計劃好的。
武拾光臉不紅心不跳，相反，他得意極了：“不止。你的住宿被安排在我隔壁，也是為了方便我見你。”
霧妄言故作遺憾：“洛華山為昆侖鏡現世一事，設宴邀請天下名士前來。各位人族、妖族大能蒞臨洛華山，隻怕不僅是為看那昆侖鏡一眼，應該更想趁此機會瞻仰龍神大人的風姿吧？看來他們的願望是落空了。”
武拾光道：“無妨。往後千年萬年，我有的是時間讓他們看，前提是他們在拜訪我之前別先死了。”
他略表“痛心”：“是啊，那麼多人啊妖啊都知道我比鏡子這種死物更有看頭。偏偏某人非要為一塊死物而來，冷落了天地間唯一一條龍。”
“武拾光，你以前說話也是這種風格嗎？如果是這種風格，那你妄言的本事可不差，從前我在你麵前是不是落了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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