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枕月司出來後不多時,被派出去走街串巷的盧平與張誠也趕回來彙合了。
“大人,屬下和張誠在顧青雲府邸附近打聽了一大圈,發現了一件極其古怪的事。”盧平抱拳,神色凝重。
張誠在一旁咽了口唾沫,補充道:“周圍的商戶和倒夜香的雜役都證實,一年前顧閒中確實把一個天仙般的樂伎接進了府裡。”
“但奇怪的是,自從阿嬌進了顧青雲的府邸大門,就再也沒有人見她出來過!哪怕是逢年過節,或者是顧閒中出門遊玩,都再沒帶過她。幾個商家一合計,這大半年來,竟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啊!”
林野摸著下巴,眉頭擰成了一個結:“被豪門強買回去當金絲雀,然後徹底人間蒸發了?”
看來,必須要去顧閒中的老巢——顧青雲的府邸,進行一次徹底的搜查了。
但這畢竟牽扯到當朝丞相的親弟弟,大理寺想要強行搜查並不合規矩。
蘇宴沒有任何猶豫,帶著林野徑直回了丞相府,麵見顧昭閎。
書房內,檀香繚繞。
顧昭閎聽完蘇宴的彙報,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精光。
他沉默了良久,最終歎了口氣,給蘇宴開了一路綠燈。
“宴兒,你想查,便去查吧。青雲府上的護衛,老夫會全部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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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閎轉過身,背對著他們,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老夫有一個前提——待你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找出那個凶手後,不必經由大理寺的三堂會審。”
“這件案子,交由老夫親自來處置。”
蘇宴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向來信奉大舜朝的律法,追求絕對的公平。
但這一次,他沒有反駁,而是極其順從地低下了頭:“父親放心,兒子明白。”
退出書房後,林野跟在蘇宴身邊,看著他那略顯冷硬的下頜線,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板,想開點。豪門家醜不可外揚,你父親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蘇宴微微側頭,看著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
“不僅是為了顧家的顏麵。”蘇宴的聲音清冽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更是在保護我。這樁案子若是深挖下去,必然滿地汙穢。我是顧家子孫,若由我親自下令審判二叔一家,無論結果如何,都會落人口實。”
“父親將決斷權攬過去,是不想讓我沾染這倫理的臟水。”
拿到搜查令後,兩人火速進入了目前空無一人的青雲府。
林野從懷裡掏出了血煞丹。
這東西雖然邪門,但在探查非自然死亡的凶案現場時,卻是個極其好用的物理外掛——隻要附近死過人、有過極大的怨氣,它就會發熱發光。
“我來探路!老板你跟緊點!”
林野像一隻脫韁的哈士奇,拿著血煞丹就開始了地毯式搜索。
她從前院的假山水井,一路鑽到了後廚的柴房,連房頂的瓦片都沒放過。
“林野,慢點,別亂跑。當心腳下的青苔。”蘇宴跟在她身後,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與無奈。
他看著她那滿是灰塵的袍角,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嫌棄,而是擔心她會不會摔倒。
然而,整整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人搜遍了顧閒中的臥房、書房,甚至連下人的居所都翻了個底朝天,那顆血煞丹卻像是一顆普通的玻璃球一樣,冰冷堅硬,毫無反應。
“這不科學啊……”
林野一屁股坐在前院的石凳上,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難道我們猜錯了?阿嬌根本沒死在這府裡?”
她撐著下巴,大腦開始瘋狂運轉,試圖把自己代入凶手或者那些心理扭曲的施暴者。
“老板,你說對於顧家這種權傾朝野的大戶人家來說,把一個樂坊女子帶回家做妾,確實上不得台麵。如果不讓她出門,那是為了什麼?”
“純粹當下人使喚?那顧家多的是奴仆,何必花天價贖身?難道是……淪為富人的玩具?”
等等……玩具?!
林野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過,她猛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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