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他頓了頓，看向趙五：“按門規，此事本可暫時擱置，待有更多證據再行審理。但……吳師兄堅持要求執法堂儘快查明，給內堂一個交代。而內堂那邊，尤其是受傷的齊煉丹師一係，對此事追得很緊。”
趙五沉默地聽著，心中飛快分析。吳厲堅持要查？是為了揪出侯三背後的黑手，還是想儘快平息事端？內堂齊煉丹師一係追得緊？是想找到事故的真正責任人，還是想藉機打擊異己？
“我今日來，並非正式審訊。”陳默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隻是有些疑問，想私下問問趙師弟。”
“陳師兄請講。”趙五低聲道，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你自稱是受侯三指使，才在‘蝕骨花’粉中加入過量石灰。”陳默盯著趙五的眼睛，“但據我們調查，你平日行事雖顯木訥，卻在處理毒物方麵頗有‘天賦’，甚至能自行琢磨出一些實用的‘土法子’。以你對毒物的了解，難道看不出加入過量石灰，會嚴重影響‘蝕骨花’的藥性，甚至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後果嗎？為何當時不提出質疑，反而照做？”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也是趙五之前應對中最薄弱的一環！
趙五心跳如鼓，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木然。他早已在“清流”的引導下，推演過無數次類似的質問。
“回陳師兄，”趙五聲音乾澀，帶著恰到好處的“後怕”與“愚鈍”，“弟子……弟子確實對毒物有些粗淺了解。但當日侯師兄言辭鑿鑿，說是‘新規矩’，且有孫執役之令。弟子身份低微，見識淺薄，隻知宗門規矩森嚴，上令下行，從不敢質疑。且侯師兄是內堂葯童，身份遠高於弟子，他親自監督，弟子……更不敢多想。隻以為是自己孤陋寡聞，不知新法。事後……也未見立刻有異狀，便以為無事。”他頓了頓，補充道，“弟子若真有異心，又怎會事後特意向庫房老李執事說明藥粉加料之事？豈非自留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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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說辭，將他塑造成一個謹小慎微、服從命令、甚至有些愚忠的底層弟子形象，邏輯上勉強能自圓其說。
陳默靜靜地聽著，不置可否。他又問了幾個關於當日細節、以及趙五平日“琢磨”那些土法子靈感來源的問題。趙五皆以“偶然所得”、“胡亂嘗試”、“觀察所得”等模糊答案應對，咬死了自己隻是憑“經驗”和“感覺”行事。
問話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陳默似乎並未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也未表現出失望或惱怒。
最後，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道：“趙師弟在地火丹室清理‘殘渣’時，可曾發現什麼……不同尋常之物？比如，一些不屬於常規煉丹材料的碎片？或者，帶有特殊標記、符文的東西？”
來了！趙五心臟猛地一縮！陳默果然在找這塊碎片！或者說，執法堂、或者陳默背後的人，在找與那上古符文相關的東西！
他強壓住立刻交出碎片的衝動。眉心“清流”傳來冰冷而明確的警示：時機未到！
“殘渣中多是焦糊破碎之物，難以辨認。”趙五低著頭，聲音平穩，“弟子隻是按吩咐清理，未特別注意。若說特殊……有些燒融的金屬碎片，質地堅硬，但都混雜在一起，看不出什麼。”
陳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沉靜的眼神彷彿能洞穿人心。但最終，他隻是點了點頭。
“好，我明白了。趙師弟暫且在此安心休息。執法堂會繼續調查，必會還你一個公道。”陳默說完，推門而出，腳步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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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趙五癱坐在稻草上，渾身已被冷汗濕透。剛才與陳默的對話，看似平靜，實則兇險萬分，每一句都可能在生死邊緣遊走。
陳默最後那個問題，無疑確認了這塊碎片的重要性。執法堂，或者至少陳默代表的勢力，正在暗中調查地火丹室事故的真相，並且很可能已經觸及到了那上古符文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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