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稻收割，用了整整三日。
頭一日，承梁帶著承倉下田，林硯舟也帶了幾個林家子弟來幫忙。
三十畝靈稻，金黃一片，沉甸甸的稻穗壓得稻稈彎了腰。
鐮刀過處，稻束成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甜的稻香。
承倉左臂有傷，使不得大力，便在一旁捆稻。
林月瑤也來了，不言不語地跟在他身側，他捆一束，她便接過去碼好。
承梁遠遠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揮鐮。
第二日，端木家仍無動靜。
第三日，三十畝靈稻全部收割完畢，裝進麻袋，碼在林家倉庫裡。
林懷安親自清點，一共三千七百斤，比去年多了三成。
“多虧李賢侄。”他朝承梁拱手，神色間帶著幾分感激，又有幾分複雜。
承梁還禮：“林伯父客氣。靈稻既收，端木家便無機可乘了。”
林懷安點頭，卻仍望著西山方向，眉間憂色不減。
承梁知道他在想什麼。
端木家吃了虧，必然記仇。
往後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可這話，他也沒法接。
這幾日，承倉的傷養得差不多了。
每日清晨，林月瑤都會來他住處，送一碗林家自熬的傷葯。
那葯苦得很，承倉每次喝都皺著臉，林月瑤便在一旁抿著嘴笑。
“李兄堂堂男兒，還怕苦？”
承倉把碗放下，苦著臉道：“不是怕苦，是這葯實在太苦。不能放點甜的？”
林月瑤搖頭：“放甜的影響藥性。李師兄將就些。”
承倉嘆了口氣，端起碗，一口氣灌下去。
林月瑤接過空碗，又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遞給他。
承倉愣了愣，接過擦了擦嘴。
那絲帕帶著淡淡的香氣，他有些不舍地用，擦了便想還回去。
林月瑤搖了搖頭：“送與兄了。”
李承倉撓了撓頭，把絲帕疊好，揣進懷裡。
陸玄趴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他瞥了承倉一眼。
這人，怕是真栽了。
第三日傍晚，李承梁來尋李承倉。
“明日一早，啟程回家。”
李承倉愣了愣，點了點頭。
他擡頭望了望窗外，暮色四合，林家庭院裡亮起了燈火。
這幾日住下來，倒有些習慣了。
李承梁看了他一眼，笑道：“快去跟你的林姑娘道個別。”
李承倉咧嘴一笑，起身往外走。
陸玄跟在後頭，走了幾步，想去看好戲，被承梁叫住。
“阿黃，別去。”
陸玄回頭看他。
承梁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低聲道：“讓他們單獨說說話。”
陸玄：得。
想罷又趴下了。
李承倉走到林月瑤院外，正猶豫要不要進去，卻見林月瑤已經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香囊。
“李兄。”
承倉走過去，撓了撓頭：“林姑娘，我明日一早便走了，來……來道個別。”
林月瑤垂下眼簾，輕輕點了點頭。
她把那隻香囊遞過來，道：“這是我自己繡的平安符，裡頭放了些安神的藥材，師兄帶在身上，可保平安。”
承倉接過，隻覺那香囊還帶著微微的溫熱，想是她在手裡攥了許久了。
“多謝林姑娘。”他鄭重其事地收好，貼身放著。
林月瑤擡起頭，望著他，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承倉看著她，忽然道：“林姑娘，往後……我能給你寫信嗎？”
林月瑤微微一怔，繼而嘴角彎了彎，點了點頭。
承倉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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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頭。
“林姑娘，等我回去跟阿爹說好了，便來提親。”
說完，也不等她回應，大步流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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