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穗歸來，已是第二日了。
晨光透過窗欞時，他正好結束了一夜的打坐。
丹田中靈氣流轉，比在宗門時還要順暢幾分—。
大約是回家了，心神安泰的緣故。
他起身推開門，院中靜悄悄的。
棗樹的影子斜斜鋪在地上，幾隻麻雀在枝頭嘰喳。
竈間傳來輕微的響動，是阿母在準備早飯。
承穗深吸一口氣，隻覺連這尋常煙火氣，都格外親切。
“五弟，起了？”
承倉從後院探出腦袋，手裡還攥著一根柴火。
他身後，陸玄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出來，皮毛在晨光下閃著金光，蹲在那兒像頭小獅子。
承穗忍不住笑了：“二兄，你怎麼起這麼早？”
承倉把柴火往柴堆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練功啊。你以為就你在宗門用功？我們也沒閑著。”
他走過來，蹲下摸了摸陸玄的腦袋，陸玄晃了晃尾巴，眼睛卻望著承穗。
承穗也蹲下來，與它平視。
三年不見，這阿黃的眼神比從前更深了，像能看懂人心事似的。
“阿黃，想我沒？”
陸玄用腦袋頂了頂他的手心。
承倉在一旁道：“它現在可神氣了，走哪兒都跟個大老爺似的。我都抱不動它了。”
陸玄瞥他一眼，眼神裡分明寫著：你什麼時候抱得動過？
承穗看著這一幕，笑得眼睛彎起來。
飯桌上，一家人又圍坐在一起。
周氏照例往承穗碗裡夾菜，夾得堆成小山似的。
承梁在一邊翻看那幾本功法冊子，時不時問上幾句。
承稷埋頭吃飯，偶爾擡頭看一眼承穗，又低下頭去。
李滿屯坐在上首，話不多，目光卻一直在幾個兒子身上轉。
飯罷，承穗把儲物袋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靈石、丹藥、功法、法器，擺了滿滿一桌。
“這是給家裡的。”他道，“今年攢的，不多，先拿著用。”
承梁拿起那柄青熒短劍，試了試，眼睛一亮：“好劍。”
承倉接過那柄短刀，愛不釋手，比劃來比劃去，嘿嘿直笑。
承穗又把那幾本冊子翻開，一一解說。
說到《練氣簡章》時，他壓低了聲音。
“阿爹，咱家這功法，怕是不一般。”
他把自己的發現說了，那竅穴流轉的法門，比宗門五品功法還要精妙。
“我懷疑，至少是七品以上，甚至更高。”
堂中一時寂靜。
承倉張大了嘴，扭頭看阿黃。
陸玄也很驚訝，原來是七品功法？
難怪自己修鍊起來這麼順，原來這功法本身就不簡單。
它瞥了李承倉一眼，這小子，當年撿到那塊玉的時候，怕是也不知道自己撿了個什麼寶貝吧？
運氣這東西，真是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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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滿屯卻麵色如常，緩緩道：“當日你師父來看那功法，我給他看的，隻是前麵那幾句吐納法。後頭的，一字未露。”
承穗一愣，繼而撫掌大笑：“阿爹英明！”
陸玄趴在地上，看著李滿屯，心裡嘖嘖兩聲。
這老頭，老陰筆了。
當年就知道留一手。
不愧是當過兵的，心眼兒多得像篩子。
承穗收了笑，正色道：“這功法，絕不能洩露。往後家裡修鍊，還用這個。可傳出去的，隻能用這些散修功法。”
李滿屯點頭。
承倉在一旁聽得發愣，忽然想起什麼，撓頭道：“五弟，那……那林家……”
李承穗看了他一眼，故意拖長了聲音：“林家怎麼了？”
李承倉臉騰地紅了：“沒、沒什麼……”
滿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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