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陸玄開口說話,又過了月餘。
李家上下漸漸習慣了這條會說話的阿黃。
周氏起初還時不時愣神,端著碗走到院中,對著阿黃喊一聲“開飯了”。
喊完才想起來,陸玄如今是道基靈獸,不是從前那條隻知道吃的阿黃了。
可陸玄還是照舊照舊吃她做的飯,照舊由著孩子們鬧他。
隻是稱呼上,小輩們改了口。
李承梁教玄淵:“往後叫黃叔。”
李玄淵兩歲多,正是學話的年紀,學什麼都快。
教了幾回便記住了,每日見了阿黃,便顛顛兒跑過去,仰著小臉喊:“黃叔!黃叔!”
陸玄便低下頭,用腦袋蹭蹭他的臉。
離玄淵咯咯笑,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
承字輩的卻還是老樣子。
承倉依舊“阿黃阿黃”地叫,叫得順口極了。
有一回叫順了嘴,當著李玄淵的麵也喊“阿黃”,玄淵眨巴著眼睛,認真糾正:“二叔,是黃叔。”
承倉一愣,繼而哈哈大笑,抱著玄淵親了一口:“行行行,你黃叔,你黃叔。”
麻煩的是玄玥。
這孩子一歲多,話還說不利索,隻會蹦單字。
承倉天天抱著她教:“叫阿爹,阿~~爹~~”
玄玥張張嘴:“噠~噠,噠~噠。”
承倉眉開眼笑:“哎!好閨女!”
轉頭見了阿黃,承倉便指著陸玄道:“這是阿黃,阿~~黃~~”
玄玥眨巴著眼睛,認真看了看陸玄,張開小嘴:“阿~~爹~~”
滿院寂靜。
李承倉的笑容僵在臉上。
陸玄也愣住了。
李承稷蹲在棗樹下編筐,手裡的藤條差點掉在地上。
他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周氏從竈間探出頭來,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
李承梁端著茶碗,動作頓了頓,嘴角微微抽動。
李玄玥見沒人應,又喊了一聲:“阿爹!阿爹!”
一邊喊,一邊朝陸玄伸出兩隻小胳膊,要抱抱。
陸玄低頭看著她,那張狗臉上看不出表情,可那雙眼睛裡,分明寫著:這什麼情況?
離承倉急了,蹲下來指著自己:“我是爹!他是阿黃!阿~~黃,你懂不懂?”
李玄玥看看他,又看看阿黃,認真思考了片刻,張開小嘴:“汪~汪!”
承倉:“……”
滿院哄堂大笑。
承稷笑得藤條都扔了,捂著肚子直不起腰。
周氏笑得勺子掉進了鍋裡,扶著竈台直拍大腿。
承梁茶碗一晃,茶水灑了一身,卻顧不得擦,隻是低頭悶笑。
連李滿屯都咳嗽了一聲,那咳嗽裡分明帶著笑意。
陸玄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落在他那張狗臉上,有些古怪,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二兄,”他慢悠悠道,“你閨女,有眼光。”
李承倉瞪他一眼:“阿黃,你少得意!她這是不懂事!”
陸玄道:“童言無忌。她叫我一聲爹,我還能真當爹不成?”
李承倉語塞。
李玄玥見沒人來抱她,嘴一癟,要哭。
陸玄走上前去,低下頭,輕輕蹭了蹭她的臉。
玄玥愣了愣,忽然咧嘴笑了,伸出小手去抓他的耳朵。
“爹!爹!”她歡快地叫著。
李承倉在一旁急得直跳腳:“我是爹!我是爹!”
玄玥頭也不回,隻管揪著阿黃的耳朵玩。
李承稷笑得肚子疼的想在地上打滾。
正鬧著,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平安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急色。
“大郎!穀口村那邊出事了!”
眾人笑聲漸歇,都望向他。
離承梁放下茶碗,站起身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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