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島上，血霧瀰漫。
司馬晏站在紫蓮旁，負手而立，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
那目光溫和如舊，可落在身上，卻如毒蛇吐信，讓人不寒而慄。
場中還能站著的人，已經不多了。
孟嘗君半跪在山壁下，陣盤碎裂，口中溢血，勉力支撐著沒有倒下。
周姓弟子倒在另一側，氣息奄奄。
承穗護著花解語退到島邊，渾身浴血，靈氣幾乎耗盡。
花解語靠在他身旁，麵色慘白如紙，連站都站不穩。
兩個散修氣血早已流盡，已然乾涸。
十人入穀，如今隻剩五個。
“一千五百年了。”
司馬晏輕聲道，“我等這一天，等了一千五百年。”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雙手白皙修長。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那笑容溫文爾雅，卻讓人不寒而慄。
“你們可知，這一千五百年，我是怎麼過的？”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一代一代，看著子孫繁衍生息，看著他們生老病死，看著他們一個個化作黃土。
而我，隻能像狗一樣藏起來，苟延殘喘。
為了長生，我捨棄了皇位，捨棄了我最愛的女人。”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那語氣中的瘋狂，卻越來越濃。
“可這一切，都值得。”
他轉向那株紫蓮，眼中滿是熾熱。
紫蓮已經完全綻放。
金紫色的光華衝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山穀。
那光芒之中，血色的紋路如血管般密布，妖異而美麗。
蓮心處，一團拳頭大小的光團靜靜懸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壓。
成熟了。
司馬晏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金紫色的靈氣湧入鼻端，讓他渾身都在顫抖。
“先天靈物……”他喃喃道，“我終於等到你了。”
他盤膝坐下，雙手掐訣，周身幽光大盛。
那紫蓮感應到他的氣息，光華更盛，一道道金紫色的靈氣從蓮心湧出，沒入他體內。
天地之間，異象紛呈。
天空中，雲層翻湧，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隱隱有雷光閃爍，紫氣東來，霞光萬道。
山穀中，靈氣瘋狂湧動，如百川歸海，盡數湧入紫蓮，又經由紫蓮灌入司馬晏體內。
他的氣息，正在瘋狂攀升。
練氣十層……巔峰……壁障鬆動……
那層道基的壁障，在他麵前如薄紙一般，一觸即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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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司馬晏仰天長笑，笑聲中滿是癲狂與得意。
“一千五百年！
一千五百年啊！”
他的聲音在山穀中回蕩，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什麼金丹無望？
什麼壽元將盡？
今日我司馬晏，便要重活一世！
這一次，誰也擋不住我！”
他猛地站起身來，雙臂張開，仰頭望天。
那金紫色的靈氣如龍捲風般環繞著他，將他襯托得如同仙人降世。
“道基已成！紫府在望！金丹......”
他低頭，目光掃過癱倒在地的眾人，嘴角掛著輕蔑的笑。
“你們這些螻蟻，可知自己在見證什麼？
你們在見證一個金丹真人的誕生！”
孟嘗君臉色慘白，死死咬著牙。
周姓弟子已經昏死過去，不省人事。
花解語靠在承穗身旁，閉上了眼睛。
承穗跪在地上，渾身是血，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死死盯著司馬晏，眼中滿是不甘。
就這樣了嗎？
就這樣看著這個老怪物突破道基，然後把他們一個個殺死？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從天際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彷彿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語氣平淡，像是一個農夫看著地裡的瓜果終於熟了，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不錯，不錯，終於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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