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玉簡，裡麵是行軍的路線和軍紀條文。
“行軍路線、紮營地點、軍紀條例，皆在其中。細看。”
他掃視全場，一字一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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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號令者，殺。
臨陣脫逃者，殺。
動搖軍心者，殺。”
三個“殺”字，一聲比一聲冷。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廣場上的溫度彷彿都低了幾分。
“各自安頓，不得喧嘩。”
陸沉舟說完，轉身化作劍光，消失在峰頂。
廣場上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小聲說話。
這回沒人敢大聲了，都壓著嗓子，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各家族各自找地方安頓，有的搭起簡易帳篷，有的乾脆席地而坐。
金闕峰的弟子們穿梭其間，分發乾糧和飲水，偶爾有人問話，也隻是簡短地答幾句，便匆匆離去。
承倉領著李家眾人在廣場邊緣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安頓下來。
李平安去領了乾糧和水，分給大家。
眾人默默地吃著，沒有人說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廣場上亮起了燈火，遠遠望去，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金闕峰上的符文也亮了起來，整座山峰籠罩在一片淡淡的金光之中，莊嚴而肅穆。
承倉坐在帳篷前，望著那片燈火出神。
遠處，林家的帳篷也在亮著，林硯舟的身影在火光中時隱時現。
萬家的帳篷在北邊，安安靜靜的，偶爾有人進出。
夜漸深，廣場上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了。
各家族的修士們大多打坐調息，為明日的行程養精蓄銳。
金闕峰的弟子們開始在廣場四周巡邏，腳步輕而穩，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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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年輕弟子沿著山門內側的石階巡邏，一個背劍，一個挎刀，都是練氣六七層的修為。
“這回宗門徵召了六百多人，好多年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了。”
背劍的弟子低聲道。
挎刀的弟子點頭：
“前線的師兄傳信回來，說那邊打得慘。
鍊氣修士跟割草似的，已經折了上百個了。
越國那邊也不好過，聽說也折了不少。”
“可越王受傷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若他真隕落了，越國必亂。”
“誰知道呢。咱們隻管把眼前的事做好，那些大人物的事，輪不到咱們操心。”
兩人走到一間石屋前，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
那石屋半掩著門，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
背劍的弟子壓低聲音：“雲師兄還住在這裡，不願回峰上？”
挎刀的弟子嘆了口氣：
“雲師兄素來心高氣傲，如今傷成這般模樣，道基無望，他又怎肯甘心出麵，去麵對那些目光？”
陸師叔把他當親兒子看，把峰上最好的丹藥都給他用了，還是不見好。”
話音剛落，屋裡傳來一陣沉悶的咳嗽聲。
那咳嗽聲斷斷續續，像是從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聽著便讓人難受。
兩個弟子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咳了好一陣，屋裡才安靜下來。
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沙啞而疲憊：
“外頭是誰？”
“雲師兄，是我們。巡邏路過。”
背劍的弟子連忙應道。
屋裡沉默了片刻，那聲音又道：
“早些歇著罷，明日還要趕路。”
兩個弟子應了一聲，放輕腳步走遠了。
石屋裡，一盞孤燈映著兩張臉。
陸沉舟坐在床邊，手中端著一碗葯，已經涼了，一口沒動。
床上半躺著一個年輕人，麵色蒼白，瘦得脫了相，正是雲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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