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三到五之間,視保存條件和蟲害情況略有浮動。
他在整理一批廢棄的、幾年前的海商行價簡報時,“無意”中看到過零星記載,庚戌、壬子年前後,東海諸島一階靈米“玉芽米”的市價,雖有波動,但大緻維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區間。
他還記得,母親林婉曾憂心忡忡地提起,前些年(恰好是陳青林負責靈米外銷的時期),家裡分到的靈米份例,品質似乎總比別家稍差一些,熬出的粥也寡淡。
夜深人靜,陳玄在自己的隔間裡,就著昏暗的油燈,用炭筆在廢紙上,進行著極其粗略的心算。
以陳青林經手的、疑點最大的幾批靈米外銷賬目為例。賬麵記載損耗率為百分之六到八,略高於老文書說的“常規”。但結合當年母親所說的“品質稍差”,以及靈米儲存的實際情況,這個損耗率似乎也“解釋得通”。
然而,當他將賬麵記載的出貨數量,乘以當時市價的大緻區間(取下限),再對比賬目上記錄的、明顯偏低的“實際結算總價”時,一個不算巨大、但絕不容忽視的差額,隱隱浮現出來。
更重要的是,【觀氣】所見,那些“損耗率”和“結算價”數字上附著的、不協調的灰敗與虛浮濃黃氣運,與這“差額”帶來的感覺,隱隱吻合。
還有那些灰鐵石礦的賬目,也存在類似疑點。“成色折損”略高於常理,結算價卻卡在市價最低點,甚至略低。
所有這些異常,單獨看任何一筆,或許都可以用“行情波動”、“保存不善”、“談判不力”等理由搪塞過去。但集中出現在特定的經手人、特定的交易對象、持續數年的時間段內,再結合此人特殊的家庭背景(內鬼之弟),就顯得格外可疑了。
陳青林……很可能並未完全清白。他或許沒有其兄那般通敵叛族的大罪,但在其兄的權勢蔭庇和“言傳身教”下,利用職務之便,在靈米、礦石等大宗物資的外銷中,做些手腳,中飽私囊,甚至可能與交易對象勾結,損害家族利益,可能性極高。
而且,看賬目異常持續的時間,這種行為很可能在其兄事發、他被調離崗位後才停止。
證據呢?僅憑【觀氣】所見的氣運異常和自己粗略的心算對比,毫無說服力。那些舊賬目本身或許就有問題,是“做”過的賬。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比如找到陳青林與交易方私下往來的憑證,或者查明那些“損耗”物資的真實去向,又或者找到他貪墨的財物藏匿之處。
但如何查?他隻是一個在藏經閣掃地、偶爾抄抄賬本的鍊氣一層小修,在家族中毫無地位,人微言輕。直接上報?誰會信一個孩童的“感覺”和“心算”?何況涉及已故內鬼的親屬,一個不好,打草驚蛇,還可能引火燒身。
陳玄放下炭筆,吹熄油燈,躺到床上,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疑點已然發現,線索若隱若現。陳青林就像一條僥倖漏網、可能仍在暗中啃噬家族根基的小蛀蟲。
他需要等待,需要觀察,需要收集更多信息。也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不會暴露自己,又能將這些疑點,以某種不引人懷疑的方式,傳遞到能夠處理此事的人——比如那位鐵麵無私的刑堂長老陳天瀾,或者那位對家族蛀蟲深惡痛絕的族長陳天翰——麵前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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