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梁道友吉言。」
沈軒頷首，將令牌收起。
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不知不覺，福海商盟的飛船，在茫茫雲海之中，航行了月餘。
前方傳來消息。
——
明日，便可抵達萬象仙城。
消息如同春風，瞬間吹散了船艙內最後一絲鬱悶。
乘客們臉上浮現出壓抑已久的興奮，紛紛開始整理行裝，低聲談論著抵達後的打算。
越是靠近萬象道宮的核心勢力範圍，沿途所見便越繁華安寧。
前線的烽火與人妖兩族廝殺的慘烈，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深夜，沈軒的靜室。
「篤篤。」
禁製被輕輕觸動。
沈軒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拎著酒葫蘆的顧逍遙。
「顧道友？請進。」
顧逍遙閃身入內，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禁製，臉上的嬉笑褪去，顯出幾分罕見的鄭重。
「沈丹師，你真不打算加入福海商盟？」
這些時日，並肩作戰，相互閒談。
沈軒與顧逍遙、張不凡夫婦三人來往頗多，彼此性情熟稔，說話也少了許多客套。
「確實無意。」
沈軒為他斟了杯茶。
「沈某散漫慣了，不願受任何修真勢力的長久約束。」
「福海商盟那邊，私下也找過老道。」
顧逍遙端起茶杯，沉吟道：「說是等下了船，讓老道給個準信。」
沈軒看了他一眼。
顧逍遙壽元已逾四百歲，修為停留在真丹中期，道途基本已斷。
以其年紀與潛力，加入福海商盟這等大勢力，謀個安穩的供奉職位，享受資源，安然度過餘生，其實是頗為理智的選擇。
「顧道友其實可以考慮。」
沈軒直言道：「你年歲已高，尋個安穩去處，未嘗不可。福海商盟樹大根深，是個依靠。」
「嗬嗬————」
顧逍遙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看透世情的滄桑。
「老道活了四百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商盟什麼德性，豈能不知？看似安穩，實則規矩更多，傾軋更甚。老道這散漫性子，進去了，怕是骨頭都被榨乾。」
他看著沈軒：「實不相瞞，沈丹師，胡道友想讓我們去她那裡。」
沈軒聞言，微微一怔。
「嗯，是這麼個意思。」
「罷了，老道嘴笨，說不清楚。還是讓胡道友自己來跟你講吧。」
說罷，他起身，朝沈軒拱拱手，推門出去。
不多時，靜室門再次被叩響。
胡娘子走了進來，依舊是一身素雅衣裙。
揮手補了道禁製，看向沈軒。
「沈丹師，妾身與相公，有些實情未曾明言。我相公本名張世凡，並非尋常散修。他出身萬象道宮附庸家族張家，祖上曾出過一位劍修元嬰真君，名動一時。隻是，如今家道中落，族中最強者，是相公的嫡親兄長張世修，一位金丹劍修。」
「以張家如今的門第與實力，自然不敢妄言招攬沈丹師這等大才。不過————」
「妾身與相公，誠心邀請沈丹師，抵達萬象仙城後，暫居我張家。一來有個清淨落腳處，免去初來乍到尋覓洞府的繁瑣。二來，丹師也可藉此觀察仙城形勢，再做長遠計較。一切用度，張家自當盡力提供，絕不敢有絲毫怠慢。」
沈軒靜靜聽著，心中恍然。
果然，修行數百載，能走到這一步的，沒一個是傻白甜。
這胡娘子，心思玲瓏剔透。
她出身不高，修行的又是偏門蠱術。
能嫁入家門顯赫的張家，自是心滿意足。
如今攜夫歸家，若能邀得自己這位三階丹師好友同行暫住，無疑是給她在張家族內，平添了一份沉甸甸的臉麵。
這是借勢，更是陽謀。
沈軒略一思慮，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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