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個適合他的力氣活,工資日結,他沒多問就跟著來了。畢竟老北拍著胸脯保證過,說他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誰知道是來幫著討債的,果然,靠北是不行的。
小小的便民診所擠進來四個大男人,除了他跟蛇哥,另外還有倆小夥子,配合著蛇哥發言同步地呲牙咧嘴,混不吝的氣質渾然天成。
仁青猜想,這倆可能是正式員工。
他躲在他們身後,東摸摸,西看看,隻希望鬨劇趕緊結束,好讓他拿錢走人。
視線掃過診所,藥櫃、輸液架、紫外線燈、治療車,一樣樣東西舊歸舊,但沒有一絲灰,磚地打理得也乾淨,深呼吸,能聞見淺淺的消毒液味。
房間角落置了張小供桌,上頭並排擺著兩張黑白像,一男一女,像是夫妻。大概也是請回來過年的。相框玻璃剛巧映著太陽,人臉縮成個明亮的光點,看不清。
可慢慢的,仁青覺出不對勁來——
明明是頭一回來,然而眼前的景物,他總覺得好像很久以前在哪裡見過。
牆上的錦旗,窗台的水仙,還有一旁的魚缸,每樣物件都透著股詭異的似曾相識。
他捧住缸,閉上眼,直覺告訴他,裡麵應該遊著尾漂亮的魚。
深呼吸,猛張眼,卻看見缸底癱著隻大鱷龜,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睡。
狗屁第六感,他長舒口氣,暗笑自己發神經。
“誒誒誒,我跟你說話呢,你老看他乾嘛?!”
等等,這句也耳熟——
尋聲回頭,他視線第一次掠過欠債人的臉,四目相對的一瞬,仁青僵住。
十二年,四千三百八十三個日日夜夜,他將往事刻意地雪藏在冰峰深處,而那雙眼是太陽,隻一眼,隻一眼就冰消雪釋,地崩山搖。
空氣震顫,腦海深處的記憶嗡鳴,轉瞬間,他又一次兀立在夕陽下的那片麥田,血紅翻滾的麥浪,抓撓跌宕著他的心——
也許蛇哥說了句什麼,仁青聽不見,隻覺得身邊的人影開始加速晃動。
忽地,眼前飛過一道影子。他手比腦快,本能地接住,原來是供桌上的遺像被人掀翻。
他將相框翻過來一看,照片上那個灰白色的男人正是林廣良。
再抬頭,一切成了明牌。
倔強的神情,上挑的眉眼,連同鼻骨上零星的雀斑。
眼前的她完全是兒時的翻版,所有的懷疑變得有跡可循。
她高昂脖頸,眼底閃著光,那是永不熄滅的太陽。仁青想起小時候,自己被村裡小孩欺負時,她也是這般威武地護在他身前,隻是如今,她站在了他的對麵。
“稚野——”這兩字剛到嘴邊,忍住,變成尷尬的笑。
仁青暗暗等著,等著她將他認出。
不,他很快又變了心思,如果可以,他寧願她這輩子都不要認出來。
正擰巴著,人被蛇哥一腳蹬了個趔趄。
“沒聽見我的話嗎?我說,動手。”
他窘迫,想起這次前來的目的。
對,按照劇本,今天的他是打手,是小弟,他得罵罵咧咧,得耀武揚威,得用暴力擊碎欠債人的自尊壁壘,用恐慌撬開他們的嘴,逼他們吐出欠下的每一分錢——
稚野從頭至尾沒開口講過一句,她隻是站在那裡,踩著狼藉,表情平靜地望向他。
就像當年一樣,她又給了他一次機會,她要看他這次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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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小山,林廣良,一雙雙亡者的眼盯住他,他們都要看他這次又會怎麼選。
另外兩個小夥子也漸漸停了手,看向僵持不下的蛇哥和仁青,他們都在等著看,看他會怎麼選。
蛇哥被架在當中,紅了臉。
“愣個屁啊,讓你動手就動手!”
“我——”
“我什麼我,”蛇哥翹腳攥他衣領,“想不想結錢了?!”
“等等——”
“我說砸!”沫星子噴在臉上,“聽不懂人話麼?!砸!”
仁青轉身,見她翹起的嘴角,讀懂她笑容中的嘲諷與不屑。
他閉眼,隻覺手裡的棍往下墜,本能地握緊,卻又鬆開。
再張眼,終是握緊。
仁青掄起胳膊,大力砸了下去。
好緊張,等更!陸老師轉場還是這麼絲滑,還藏刀
00清算和03再清算,仁青啊你好好選
!啊想想再子脖的你著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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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賭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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