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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聽寒指尖一顫，用力握住那隻正替自己擦拭淚痕的手，掌心傳來對方微涼的溫度。
他緩緩掀開眼簾，長睫上還沾著濕意，眼眸裡盛著一層朦朧的水霧，“你的真心藏得太好了，與其那麼遲讓我知道，不如一直瞞著。”
沈承河垂著眼，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宋聽寒微涼的手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緩緩開口，“是我的錯。”
“全是你的錯。”
“所以不要哭了。為我這種人哭，不值得。”
撒謊。
宋聽寒心裡猛地冒出這兩個字。
沈承河分明連說話的聲音都在抖，眼底藏著的慌亂和無措，根本瞞不過他。
之前明明還那樣傲慢，信誓旦旦地說，這世上隻有他配得上宋聽寒。
事到如今，卻又低著頭，說出這種 “不值得” 的話。
一股又酸又澀的感覺猛地湧上喉腔，像吞了沒成熟的果子，刺得人眼眶發酸。
宋聽寒沒有笑，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聲音悶悶的：“沈承河，你真的很過分。”
什麼事情都想自己一個人扛，一個人處理好，從不願告訴他半句難處。
哪怕最後處理得一團糟，挨了諸多非議和責罵，依舊像沒事人一樣，強行湊到他身邊。
等事情真相曝光在他麵前，沈承河卻又退縮了，嘴裡說著些 “不值得” 的話。
“我沒有想讓你哭的。” 沈承河深深吸了口氣，又很輕地歎了出來，那聲歎息裡裹著無奈和心疼。
他強迫自己勾起嘴角，那道笑看著格外勉強，卻又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體麵。
“不論是劫機，還是和司格的合作，那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我把你推出去，是我不對。”
“我說叫你相信我，可我忘記了之前很多時候，我都沒有遵守約定。我害得自己在你這裡沒有信用了，你不相信我，這也是我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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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講得很慢，一字一句仿佛用儘了極大的力氣，才從喉嚨中溢出。
“J2176號星艦出事當天，我正在舉辦慶祝拿下家主之位的晚宴。我沒有辦法當著所有人表達我的痛苦難過。”
“聽寒，藍波告訴我軍艦爆炸你死了的時候，我的心臟疼到呼吸不上來，腦海中大片大片的空白。”
帝國熟悉沈承河的人都知道，他沒有心。
沈承河是沈家利益至上主義的最佳代名詞。
他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出身貧寒的前未婚妻，徹夜難眠、心痛難抑呢？
收回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的褶皺，沈承河的嗓音輕得像落雪：“唯有一個人獨處，我才擁有屬於自己的空間時間去想念你。”
“和司格的合作因為J2176號軍艦爆炸，由此作廢。根據合約條款，他說沒辦成事，把錢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我和他大吵了一架，後來拿那筆錢買下了念緣山。”
沈承河的嗓音平淡到含著的哀愁，幾乎要將人拖入深不見底的深海。
除了沈承河自己，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度過失去宋聽寒的那些年的。
星朝苑毀在了宋慧萱手中。
沈宅關於宋聽寒的東西本就少得可憐，後麵出事了，傭人怕觸他的黴頭，更是一股腦兒地收拾乾淨，全扔了。
沈承河沒有什麼可以用來懷念宋聽寒的了，他隻剩下了回憶。
可回憶的後半部分，又太苦了。
哪怕苦，他依舊含著淚一幀一幀進行回想。
回憶是他與宋聽寒最後能鏈接的紐帶了。
宋聽寒親自教會了沈承河，如何體驗離別這個課題。
那些曾經從宋聽寒身上獲得過的愛，曾抓著沈承河浮上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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