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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娘，我娘到底欠你多少糧食？”
王軒的聲音不大，但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幾分不悅。
張大嫂先是一愣，轉過頭看見是王軒，臉上立刻露出濃濃鄙夷。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王家的寶貝兒子回來了。”
她上下打量著王軒，目光輕蔑沒有絲毫掩飾。
“昨兒個沒凍死，今兒個又能活蹦亂跳的了？”
王軒沒有理會她的陰陽怪氣，隻是直勾勾地看著她。
“張大娘，我娘到底欠你多少糧食？”
張大嫂被他這態度弄得一愣，隨即又不屑冷笑起來。
“欠多少？你還好意思問欠多少？”
她叉著腰往前走了一步，理直氣壯的對著王軒怒衝衝道。
“你說說你整天遊手好閒，但凡有點出息幫襯一下家裡，你娘也不至於過得這麼苦！”
“現在你娘一把年紀了還要給人洗衣裳，你這個當兒子的倒好，天天在外頭賭博喝酒，回來還要打罵那兩個丫頭！”
“我呸！我要是你早找棵歪脖子樹吊死了，還有臉站在這兒問欠多少？”
張大嫂的聲音又尖又利，很快就引來了四周鄰居的注意。
有人探出腦袋往這邊瞧，有人乾脆站在自家門口看起了熱鬨。
王翠花急得直扯王軒的衣袖，語氣中還帶著懇求。
“軒兒，你別說了……娘自己處理……”
阿清和阿萍也紅了臉，低著頭不敢看人。
王軒卻紋絲不動，依舊看著張大嫂。
“張大嫂，到底欠多少？”
張大嫂被他這態度氣得不輕，正要再罵卻對上王軒那雙平靜得有些嚇人的眼睛，到嘴邊的話竟然噎了一下。
以前被罵兩句這小子早就跳起來了，現在怎麼這麼沉得住氣？
“五斤粗糧！”
張大嫂沒好氣地說。
“說好了昨兒個還的，拖到今天還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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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嫂的話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給別人插嘴的機會。
“王大娘，不是我說你們家都已經這樣了，還養著兩個丫頭呢？”
“那兩個丫頭跟著你們家能吃啥？”
“天天野菜煮糊糊，連個米星子都見不著，你看看她們瘦的皮包骨頭，風一吹就能倒！”
阿清和阿萍聽到這話，頭垂得更低了。
“可我家大牛就不一樣了，眼下他在劉員外府上當差，每個月往家拿錢。”
“要是你能把你家的兩個丫頭給個我家大牛當媳婦，我給你們五百斤糧食，也夠你們熬到明年冬天了！”
“而且我張大嫂這人你們也知道，那丫頭過來我當親閨女對待，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說到這裡張大娘特意瞥了王軒一眼，陰陽怪氣道。
“總比留在你們家天天挨打受罵，還吃不飽穿不暖強！”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更有人小聲嘀咕。
“這話倒是不假……”
“王軒那小子，確實不是東西……”
王翠花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張大嫂一揮手打斷。
“還有啊王大娘，你得為你兒子想想。”
“你家王軒今年也十六七八了吧？也該是娶媳婦的年紀了。”
“你把一個丫頭賣給我，到時候日子好過了，也能讓另一個丫頭給你們王家開枝散葉對不對？”
張大嫂說得唾沫橫飛，仿佛這是天底下最好的主意。
隻是王翠花聽完後全身都在顫抖，她知道張大嫂說的那些在旁人看來確實有道理。
可是……這兩個丫頭，她養了十五年，一直是當兒媳婦疼愛！
如今雖然窮苦，可她從來沒想過要把二女賣了換糧。
一旁阿萍抬起頭看了王翠花一眼，又低下頭去。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說出口。
張大嫂見王翠花不說話，以為她動搖了連忙加把勁。
“王大娘我跟你說，這事兒你要是點了頭，今兒個就能把糧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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