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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五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的開拔了。
沒有宏大的誓師大會，也沒有盛大的排場，甚至直到他們離開之後，石頭鎮的百姓才注意到這幾天一直都在城外訓練的官兵真的離開了。
最先發現這些兵卒離開的是之前在門口賣菜的老婦人，這一日天還沒亮透，她像往常一樣抱著幾把剛從地裡摘的青菜，準備擺到門口叫賣。
可不經意間的一瞥，當他看到原本鎮外的校場時，卻發現那裡安靜的可怕。
帶著幾分詫異，老婦人主動走上前看了幾眼，這才發現原本駐紮了五千人的校場，此刻隻剩下一堆剛剛熄滅的篝火。
甚至就連昨天還迎風招展的旗幟，今日也已不見了蹤影。
老婦人愣了半晌，手裡的菜差點滑落在地。
“走了……真的走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複雜情緒。
這五天來，那支隊伍雖然駐紮在鎮外，卻沒有一個兵卒進鎮擾民。
偶爾有幾個年輕的兵卒來鎮上采買，也都是規規矩矩地付錢，就連價都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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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平日裡最怕兵痞的婦人們，竟也敢在午後搬著板凳坐到門口曬太陽了。
老婦人站在鎮口望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慢轉身往回走。
走到自家門口時，她看見隔壁那扇緊閉了好些天的門板也開了條縫，一張同樣蒼老的臉龐從門縫裡探出來，朝她望了一眼。
“那些官兵走了？“
“走了。“
兩人之間隻有這短短兩句對話，但語氣中卻都多了幾分失落。
消息傳得很快，不到半個時辰，石頭鎮大半條街的人家都知道了那支隊伍已經開拔北上的事。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召，可那些平日裡連門都不敢開的百姓們，卻不約而同地走出了家門。
他們或站在自家門前或巷口，目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眼中滿是期待。
那些逃難到石頭鎮的流民們，更是三五成群地聚在鎮口，嘴裡念念有詞。
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抹著眼淚，有人沉默地望著北方。
他們都是從通州方向逃下來的，有的失去了田地，有的失去了親人，聽完這一支隊伍要前往通州收複失地，這些人都開始發自內心的懇求起來。
“菩薩保佑，保佑他們打勝仗……“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跪在路邊聲音哽咽。
“把那群天殺的趕出去……把咱們的村子搶回來！“
“我家那幾畝地，去年才剛收了一季好糧啊！“
……
與此同時，前往通州的官道上。
五千人的隊伍正在穩步推進，行軍速度不算太快，但也沒有半點拖遝。
十五鎮守備軍走在最前麵，每鎮一百人各自保持著整齊的隊列。
在這隊伍後麵則是五支民團隊伍，人數雖多但步伐比守備軍略慢些，偶爾有人掉隊，又被旁邊的同伴拉回隊列中。
王軒騎在馬背上走在隊伍中段，趙恭和趙謙分別在他左右兩側。
趙恭今日騎的是一匹灰馬，但目光卻一直落在前幾支守備軍的身上，像是在觀察什麼。
“王大哥。“
趙恭終於收回目光，臉上還帶著幾分認真。
“昨日在帳中您對那些都伯許下平分錢財物資的事，我思索了一整夜，還是覺得唐突了。“
王軒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急著接話。
“怎麼說？”
趙恭見王軒問起，便繼續說了下去。
“您說那些錢財可以平分給各路人馬，可那些錢財裡有許多是通州官府曆年積攢的庫銀，本就是朝廷的錢糧。”
“若是咱們真的將其平分了，就算成功收複了通州，那些地方府庫被搬空，往後怕是要陷入赤貧難以再起。“
“我昨日一夜沒怎麼睡，就是在琢磨這事。您許了他們厚利，他們確實願意賣命，可萬一事後有人把這事捅到朝廷去，說您私分府庫，到時候恐怕會惹來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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