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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山鎮城牆上的氣氛，已經繃到了極致。
何岩站在垛口後，目光死死盯著城外那片正在推進的叛軍隊伍。
青眉軍的前鋒已經就在城下，走在最前麵的是幾排扛著木梯的壯丁，後麵跟著一輛被推得吱呀作響的撞車，再往後是密密麻麻的人頭。
伴隨著叛軍越來越靠近，何岩在城牆上甚至都能夠感受到撞車在移動時壓著地麵的震動。
“火油搬上來了嗎？”
這位飽讀詩書的縣令此刻也少有的吼了一嗓子。
“搬上來了！”
一個兵卒快步跑來，手裡拎著一隻陶罐，罐口用布條堵著，旁邊還跟著兩個抬大缸的壯丁。
“看好時機，連城牆的垛口一起澆，別省這些。”
何岩的語氣極為堅定，儼然是要抗擊叛軍到底。
“等他們靠到牆根底下，一把火就能燒他們個措手不及。”
幾個兵卒應聲而動，將火油順著預先留好的缺口傾倒下去，隨後漆黑的液體沿著牆麵緩緩流淌。
城牆上堆著的石塊也被搬到了垛口旁，幾個衙役蹲在石頭後麵，手裡攥著火把，等著下令的一刻。
與此同時，城外青眉軍的鼓聲響了起來。
那鼓聲沉悶而急促，正是進攻的鼓聲。
走在最前麵的青眉軍聽到鼓聲，腳步明顯加快了幾分，扛著木梯的人群開始分散成幾個小股，試圖從不同方向貼近城牆。
何岩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城牆上那些握緊了兵器的守軍吼了一句。
“守住這座城，咱們就有活路。”
這一句話剛剛說出，隨即轟隆的一聲開始傳來。
“轟！”
是撞車撞上了城門。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麵城牆都跟著震了一下，城門的木料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像是下一瞬就要被撞碎。
何岩沒有回頭去看城門的方向，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把木梯搭上牆頭的青眉軍士兵身上，然後猛地抬手往下一劈。
“投石！”
幾個衙役同時發力，將牆頭的石頭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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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塊裹著碎石和土屑砸在梯子中段，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碰撞聲。
最前麵那架梯子被砸得歪向一側，上麵的人影隨著樓梯一起翻落下去。
“放火！”
第二批石頭的攻擊間隙，火油被點燃了。
一根火把從牆頭拋落，落在牆根處那些濕漉漉的暗色地麵上，火焰幾乎是瞬間就騰了起來，沿著牆麵迅速蔓延，燒得那片區域裡的人影倉皇後退。
第一波攻勢被擋住，青眉軍的前鋒被迫退出了火油燃燒的範圍，撞車也暫時停止了撞擊城門。
何岩站在城牆上用力呼吸了幾口，空氣中滿是燒焦的氣味，他的手指攥著城牆邊緣的磚縫，眼中滿是堅定，希望這些匪寇能夠知難而退。
但同時他又清楚，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城下那些正在重新整隊的身影，又回頭掃了一眼城牆上的守軍，那些兵卒的呼吸比方才更重了。
他們已經沒有第二波防守的火油了，城中的石頭也已經砸了將近一半。
而城外青眉軍的人數，看起來根本沒有減少的跡象。
果然片刻之後，鼓聲重新響了起來，這一次比方才更密更急。
那些原本退到火場邊緣的身影又重新開始移動，陣型比方才更寬，幾處梯子幾乎同時搭上牆頭，讓守軍顧不上多個方向。
何岩拔出腰間的刀，正要開口下令，忽然在城外的鼓聲之外，他聽見了另一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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