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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軒沒有急著打斷他們，隻是安靜地聽完，等廳中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下去，才緩緩開口。
“你們說的辦法確實穩妥，把外派的人馬收回來，青山鎮就能湊出五千多人的守軍，用來守一座鎮子八千人確實攻不下來。”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下意識地豎起耳朵。
“那八千人若是不急著攻城呢？”
趙恭的眉頭微微一動：“王大哥的意思是……”
“林嘯天是個老將，他不是那種會把兵力全部砸在城牆上的莽夫。”
王軒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尖在青山鎮的位置點了點。
“八千精銳，他可以隻派六千人圍住青山鎮，剩下的兩千人分頭去收複河陽、安遠、安寧，甚至桃山。”
他的指尖沿著那些已經被打下的城鎮位置緩緩劃過，雖然他說的平靜，不過在場的其他都伯看到這一幕臉色都陰沉了下來。
“那些地方我們剛剛收複，守軍本來就少，人心也還沒有徹底安定。”
“青眉軍一旦回兵反撲，我們的人根本擋不住，到那時候我們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刺史大人給我們向朝廷請功的折子還在送往京師的路上，咱們就把這些地方丟了，咱們對得起刺史大人的栽培嗎？”
這話讓方才那幾個點頭讚同的人臉色微微一變。
其中一個都伯沉默了片刻，隨即認真地思索起另一種可能。
“可如果咱們能跟他們耗下去也是有利的，咱們在青山鎮待得越久，朝廷那邊的支援就會越多。”
“隻要拖住那八千人，讓他們無法分身去收複其他城鎮，等朝廷的主力兵馬到了，咱們就是內應外合。”
王軒看了他一眼，輕笑著搖了搖頭，似乎覺得對方想的太簡單了。
“那你說朝廷的主力兵馬什麼時候能到？”
那個都伯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知道王軒是什麼意思，河東刺史王方的主力雖然已經向邊境方向調動，但他沒有必勝把握斷不可能把正規軍派到通州境內。
“耗下去確實能拖住青眉軍，但最終會把咱們自己也拖進泥潭裡。”
王軒的聲音沉了下來。“咱們要的不是撐下去，是打出去。”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均是愣住了，似乎不太明白王軒的意思。
“王都尉的意思是……咱們主動出擊？可咱們滿打滿算隻有五千多人，對麵可是八千——”
“你要記住！咱們是五千朝廷精銳甲士，而青眉軍隻是八千流寇！”
王軒打斷他，語氣極為認真。
幾個都伯麵麵相覷，眼見王軒鬥誌高昂，他們卻不敢苟同。
“王都尉，您說的理兒我們都明白，可那畢竟是八千青眉軍，不是之前打散的那兩千雜兵，咱們還是不能大意啊！”
那個都伯頓了頓，像是怕把話說重了。
“五千對八千，還是主動出擊……這仗要是打不好，咱們這一個月攢下的家底可就全折進去了。“
這話一出，廳中幾個原本就麵露猶豫的都伯也跟著點了點頭。
有人雖然沒有開口，但目光裡的遲疑已經說明了一切。
王軒沒有立刻反駁他，也沒有急著拋出那番準備好的話。
他隻是站在輿圖前，等那股低低的議論聲自行平息下去，然後才偏過頭看向說話的人，語氣不急不緩地開了口。
“你說得對，五千對八千確實不是什麼十拿九穩的仗。“
他這話一出，那個都伯微微鬆了口氣，像是以為自己說動了王軒。
然而王軒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你們都想保住手頭上的鐵飯碗，可這世道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們想一想若是咱們能把這八千青眉軍精銳啃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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