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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青眉軍的行軍速度在靠近采石口附近的時候，突然就慢了下來。
當前鋒真正抵達采石口外圍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林嘯天勒住戰馬，目光穿過前方那片漸漸收窄的穀地，落在遠處隱約可見的兩道矮牆輪廓上，他沒有急著下令前進。
打了一輩子仗的他有個習慣，那就是每到一處新地形，不管眼前看起來多平靜，他都會先停下來讓斥候探查清楚四周的情況。
正是這份小心，讓他在很多場戰役之中都能夠知己知彼，不至於落入下方。
八千人的隊伍在他身後緩緩停住，幾名親兵策馬散開，在林嘯天周圍形成一個鬆散的警戒圈，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斥候回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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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嘯天沒有回頭，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也讓人聽不出來喜怒。
“回將軍，已經回來了三路，還有兩路沒回。”
一個親兵立刻答道。
林嘯天沒有再問，目光依舊落在那片穀地深處的矮牆上。
那兩道牆壘得不算高，約莫隻到人胸口的位置，用的都是采石口現成的碎石。
牆麵不算平整，但勝在厚實，一看就不是臨時敷衍的擺設，是經精心搭建的防禦工事。
更讓林嘯天在意的是，那道矮牆並非正對著穀口，而是微微傾斜，像是故意與穀地的走向形成了一個斜角。
這樣一來，任何試圖從正麵突破的隊伍，在貼近牆體的過程中都會暴露在牆後守軍的射擊範圍之內，而牆體本身又恰好擋住了守軍大半的身形，讓攻方難以判斷牆後到底有多少人。
林嘯天的目光在牆麵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移向兩側的丘陵坡地。
左邊那片坡上樹木稀疏，地勢雖然不算陡，但勝在視野開闊，能夠俯瞰整條穀道。
右邊那片坡則更加平緩些，但林間有幾處凸起的岩石形成天然的掩體，若是有人在上麵布置弓弩手，便是一處極難拔除的射擊點。
“將軍！”
一個聲音從側麵傳來，打斷了林嘯天的思緒。
隻見一名穿著灰色輕甲的斥候快步從前方匆匆跑來，呼吸也有些急促。
“屬下把采石口左右兩側的地勢都看了一遍，發現右翼山坡上約有三百名弓手，借著岩石和灌木的掩護躲藏了起來。
至於左翼山頭的弓弩手雖然數量並不明確，但考慮到地形更加方便弓手隱蔽，或許布下了更多的弓手。”
林嘯天聽著彙報，臉上雖然沒有過多表情，但心中卻已經開始有了判斷。
“那處高地對麵的弓手，視野剛好覆蓋咱們進入采石口的整條路線，若是他們和左翼山頭的弓弩手對咱們形成交叉射擊，那就算是咱們這八千人也無法衝入采石口。”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開口。
“傳令下去，讓方勇帶六百盾兵先上右翼山頭，把對麵那些弓弩手壓下去。”
親兵領命，轉身策馬往隊伍後方奔去。
沒過多久，一支約莫六百人的隊伍從大軍陣中分離出來，每一名盾兵都舉著齊胸高的木盾。
他們沿著穀地邊緣的緩坡向上推進，步伐不快不慢，保持著足夠緊密的陣型。
帶隊的將領方勇走在隊伍最前麵，一麵銅鑼懸掛在他腰間，行走時會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他知道自己這一趟的目的不是殲滅敵人，而是把那些占據高處的弓弩手趕走。
隻要這處山頭被青眉軍掌控，那守軍的布局就會出現缺口，到時候大軍就能借此機會撕裂整條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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