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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麵戰場，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喊殺聲伴隨著兵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顯得極為刺耳。
空氣中更是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最前線的盾陣此刻已經徹底絞在了一起，雙方前排的兵卒幾乎是用身體抵著盾牌在角力。
青眉軍的木盾雖然厚重，但在連續承受官軍鐵盾的頂撞後，不少盾麵已經開裂，有的甚至被直接紮穿。
而官軍這邊同樣不好過，前排的鐵甲雖然精良，但青眉軍那些老兵極擅長找甲胄的縫隙，專挑護甲防護不到的位置下手。
趙恭的刀已經換了第三把，他的半邊臉都被濺上去的血糊住了，隻有那一雙明亮的眼眸，才能夠證明他的身份。
他帶著的那三十個精銳親兵從正麵切入，連續鑿穿了兩層青眉軍的鬆散陣型，將一夥試圖從側翼包抄的匪寇硬生生打散。
而他身後那三十個親兵雖然人人帶傷，但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他們跟著趙恭一路打過來，知道這時候退一步就是死，向前衝反而能殺出一條生路。
就在趙恭左側約莫五十步遠的地方，永安民團的張老三正咬著牙死守自己的陣地。
他麾下的民團兵卒裝備遠不如守備軍精銳，大多數人穿的還是舊皮甲，刀槍也都是從各處拚湊來的，麵對青眉軍正規步卒的衝擊時，往往需要兩三個人合力才能頂住一個對手。
但張老三沒有撤，他站在隊伍最前麵，用自己那把已經卷了刃的樸刀一刀一刀地劈砍著湧上來的青眉軍，嘴裡不停地鼓舞著麾下的兵卒。
這些民團兵卒為了一個官府的鐵飯碗編製，一個個咬著牙拚著受傷也不肯後退半步，因為他們知道張老三說的話是真的。
王軒親口承諾過，隻要打贏這一仗，七縣民團全部轉入正規軍籍！
對他們這些原本隻是地方上臨時湊起來的雜牌隊伍來說，那是唯一的出路。
反觀青眉軍那邊雖然人數占優，但士氣已經開始出現微妙的鬆動。
那些穿甲的核心成員確實能打，但數量太少，散落在幾千人的戰場上根本形不成壓倒性優勢。
而那些不穿甲的外圍壯丁，麵對官軍精良的甲胄和長槍時，往往一個照麵就會被打散。
幾個外圍壯丁甚至開始趁著同伴往前衝的時候悄悄往後縮，雖然幅度不大，但那種畏縮的氣息正在陣型中悄然蔓延。
林嘯天騎在戰馬上，居高臨下地望著這一幕，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他看見了那些正在後退的壯丁，也看見了官軍陣線上那些雖然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潰散的局部防線。
這場仗打得比他預想的要膠著，那個叫王軒的年輕人確實有兩下子，不是那種隻知道硬衝的莽夫。
但林嘯天並不著急，他有八千人的兵力優勢，就算正麵一時打不開局麵，耗也能把對麵耗死。
他一邊下令讓中軍保持壓迫，一邊已經暗中調遣左翼的三路騷擾兵馬壓上，想要儘快打開局麵。
然而就在這時，戰場中央忽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騷動。
林嘯天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朝著騷動傳來的方向看去。
隻見一道身影正沿著官軍陣線中軸大步向前推進，一群身穿精良紮甲的兵卒，此刻從中軍殺了出來，為首的那人手裡提著一杆長槍，步伐沉穩而淩厲。
在他的身後緊緊跟著五十名精銳，像一把鋒利的長刀直直插入戰場中央，所到之處青眉軍的陣型如同紙糊一般被層層撕裂。
“是王都尉！”
“王都尉來幫我們了！”
官軍陣線上頓時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那些原本已經快被壓垮的官兵像是被人從懸崖邊硬生生拽了回來，眼中重新燃起了戰意。
王軒親自衝殺了出來！
這對士氣的影響是顛覆性的，那些原先還有些猶豫的守備軍兵卒此刻像是被抽了一鞭子，重新握緊了武器向前壓去。
幾個原本已經開始後撤的民團兵卒也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看著那道正在戰場中央撕開缺口的身影，然後咬著牙重新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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