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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與通州交界的邊境線上，秋風蕭瑟。
王安站在一處高坡上，目光穿過前方那片開闊的緩衝地帶，落在對麵約莫五裡外那片密密麻麻的營帳上。
青眉軍的旗幟在秋風中獵獵作響，隱約能看見營帳之間有人影走動，偶有幾匹快馬從營門進出，揚起一道道煙塵。
“他們在這裡駐守幾天了？“
王安沒有回頭，但語氣有些冰冷陰沉。
“回將軍，已經有四天了。“
身後的副將立刻答道，王安聽完沒有繼續再問。
四天前，青眉軍統帥趙武率領一萬兩千人突然出現在河東邊境線外，既不叫陣也不攻城，就那樣在距離河東守軍大營五裡外的地方紮下了營盤。
這些人每天隻在固定時辰派出幾支巡邏隊沿著邊界線走上一圈，似在告訴邊境的河東將士有這麼一撥人的存在，至於其他時候青眉軍的營帳裡都是安安靜靜。
偶爾飄出幾縷炊煙，看起來他們不是來這裡扣邊，更像是來這裡賞風景來了。
王安當然不會相信趙武是來邊境上休整的。
他在這個位子上坐了將近十年，和北麵那些流寇打了不下二十場大大小小的仗，深知趙武此人的行事風格。
那家夥打仗從來不講什麼堂堂正正，最喜歡用虛實相間的招數讓人摸不清他的意圖。
眼下他帶著一萬兩千人駐紮在邊界上不動，必定另有圖謀。
“將軍，你說這趙武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一個副將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解。
按常理說青眉軍剛剛拿下通州不久，正該趁勢穩固後方，怎麼會分出這麼多兵力在邊境上乾耗？
王安沒有立刻回答，他又望了一會兒對麵那片安靜的營帳，然後轉過身目光落在身後的河東守軍大營方向。
那裡同樣駐紮著一萬人的正規軍，是王方從州府調來的最後一批能用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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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趙武現在發起進攻，他有一萬兩千人的流寇隊伍，自己有一萬人的正規朝廷兵馬，以守軍的地利優勢再加上精銳的朝廷兵馬，守住邊境線綽綽有餘。
可這恰恰也正是王安最擔心的地方，因為他猜測趙武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攻進來。
他這一萬兩千人的目的，就是把王安這一萬正規軍死死拖在邊境上。
“傳令下去，派出三路斥候從東西兩側繞到青眉軍大營後方去。“
王安的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
“看看他們後營裡到底有沒有糧草輜重，有沒有真正的攻城器械。“
副將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王安重新轉向那片青眉軍營帳的方向，臉色極為難看。
經過了四天的對峙之後，他幾乎已經知道此番趙武前來，就是為了拖住自己，可他還是想要真正一探究竟。
大約兩個時辰後，兩路斥候陸續返回，帶回的消息讓王安的心往下沉了沉。
“將軍，屬下從西側繞到青眉軍大營後方約莫六裡處，發現他們的營帳紮得很密，糧車排列整齊，還有幾處明顯的馬廄和糧倉痕跡，但是並無任何攻城器械！”
第二路斥候帶回的消息也大致相同，這群人帶來了十幾天的糧草，但是卻並沒有準備任何攻城的器械，他們根本就不是來扣邊的！
王安聽完沉默了片刻，心裡那股隱隱的不安終於浮出了水麵。
“傳令下去，派出四路暗哨在青眉軍大營外圍輪流盯守，一有異常立刻回報。“
王安的聲音比方才更沉了幾分，他知道自己不能輕舉妄動，可一想起在通州境內孤立無援的王軒，他就不免有些著急。
接下來的兩天裡，王安派出的暗哨陸續傳回消息。
起初還能看見青眉軍大營中有日常巡邏和炊煙升起，可到了第三天傍晚，那些原本還能看清的巡邏隊不見了蹤影，營帳裡的動靜也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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