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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兵都是跟著你從采石口一路打到通州來的？”
夏無期目光從王軒身上移開，落向不遠處那片正安靜等候的兵卒隊列。
“回殿下，這十五鎮守備軍和七縣民團，共五千餘人，如今已全部轉入正式軍籍，編入通州護軍麾下。”
夏無期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朝身後那輛青幔馬車看了一眼。
車簾再次被掀開，一道身影從車廂裡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約莫六十來歲的老者，穿著一身舊青衫，麵容被歲月雕琢出了不少紋路，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溫和通透。
他下車後先是朝王軒拱手行了一禮，動作不急不緩。
“老朽謝雲，雲州刺史，奉命一路護送江夏王殿下至通州界。如今交界已過，通州兵馬既已接應，老朽也該告辭了。”
他說著轉頭看向夏無期，又拱了拱手。
“殿下，老朽就送到此處了。眼下通州新複百廢待興，還望殿下早日坐鎮州府以安民心。”
夏無期朝他還了一禮，語氣客氣。
“謝大人一路辛苦，本王記在心裡了。雲州與通州相鄰，往後兩地還有許多需要互通有無之處，屆時還要勞煩謝大人多加照應。”
謝雲笑了笑，沒有再客套，隻說了句殿下珍重，便轉身走回了自己的馬車。
片刻之後，他帶來的那支雲州護衛隊伍便調轉方向，沿著官道朝來路緩緩退去。
官道上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王軒的一千兩百名兵卒和夏無期那支從京城帶來的儀仗隊伍。
王軒收回目光，轉向夏無期，語氣恭敬。
“殿下，從通州界到州府路途遙遠，大概有一天半的路程，末將已提前在沿途安排了驛站歇腳和補給。”
““殿下若是不急，可以沿途歇息，若是想早些抵達州府，末將也可以加快行程。”
夏無期卻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不急，你且帶路就行。”
王軒點了點頭，正要翻身上馬，卻被夏無期叫住了。
“你那匹棗紅馬看著不錯，本王坐了一路的馬車，想騎馬透透氣，不知方不方便跟王護軍借匹馬來？”
王軒微微一愣，隨即看了一眼身旁的趙恭。
趙恭會意立刻轉身朝後方隊列打了個手勢，片刻之後一匹溫順的灰色戰馬被牽了過來。
上麵的馬鞍是新換的，而且韁繩也極為牢固，看得出來是提前有所準備。
“殿下若是不嫌棄，這匹馬還算溫順，可以代步。”
夏無期也不客氣，翻身便上了馬，動作雖算不上多利落，倒也不顯得生疏。
他騎在馬上活動了一下肩膀，又轉頭看向王軒，語氣裡帶著幾分閒聊似的隨意。
“王護軍，本王在京城時曾聽別有用心之人說，你當初帶著十五鎮守備和七縣民團進入通州，是為了劫掠青眉軍遺留下來的錢財物資？”
夏無期這話問得直接，目光落在王軒臉上，像是在等一個真實的回答。
王軒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個問題不好回答，若隻說官麵上的漂亮話，以夏無期的閱曆必然聽得出來。
可若全盤托出，又顯得自己當初動機不純，容易讓對方看輕。
但如今夏無期統籌通州大小事宜，自己又在他手底下做事，若是有所隱瞞，對方勢必會知道，而且很有可能給對方留下心思深沉的印象。
他略作思忖，最終還是選擇了如實相告。
“回殿下，末將不敢欺瞞。”
“當初末將率部進入通州時毫無根基，兵卒糧餉全靠地方籌措，若不能及時補充物資，隊伍根本撐不了多久。”
“所以為了讓聯軍能夠成功踏入通州之地，的確是告知三軍可以劫掠青眉軍物資以充軍餉。”
“但末將與十五鎮守備和七縣民團的本心，也是想著能夠收複通州，還百姓以太平，還望殿下明鑒！”
夏無期聽完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王軒低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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