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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通往通州的官道上，塵土飛揚。
趙武率領的四千人軍陣此刻縮成一團，全部都擠在盾兵的庇護之下，看起來就像是被狼群圍困的羊群。
可那些騎在馬背上的狼群並沒有急著撲上來撕咬，而是圍著他們不斷尋找機會。
隻見王軒統率的五百騎兵分作三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隊從環形防線前掠過，拋下一排箭矢，旋即策馬遠去，換下一隊接上。
箭雨雖然並不密集，但勝在持續不斷。
每一輪騎射都能在盾陣銜接處撕開一道細小的缺口，總有那麼一兩支箭矢穿過縫隙，釘在某個兵卒的肩膀上，或是擦過某個兵卒的麵頰。
青眉軍內，每每一輪箭雨落下，在盾兵的籠罩下就會傳來一陣咒罵之聲。
在重重盾兵護衛下的趙武將這一切儘收眼底，臉色陰沉如鐵。
他打了半輩子仗，從來沒見過有人把騎射用得這麼刁鑽。
那些騎兵不追求每輪射殺多少人，他們隻是不停地騷擾、消耗、拉扯，讓青眉軍的陣型始終處於緊繃狀態，讓那些本就缺乏嚴苛訓練的兵卒無法放鬆下來。
他手下的弓弩手幾次想要還擊，但隻要有人試圖從盾陣的保護中探出身來，對麵的騎射就會立刻精準地瞄向那個位置。
短短一炷香內，五個試圖還擊的弓手被射倒當場，剩下的人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趙武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他麾下雖然有四千人，但其中真正經過正規訓練的不過千餘人。
剩下的三千號人，要麼是從青州各郡強征來的壯丁，要麼是半路收編的散兵遊勇，讓他們列陣防守勉強還能維持，但讓他們在這種持續壓迫下保持鎮定，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將軍，要不要讓盾兵往外壓一壓？”
一個副將湊近半步，試探地問了一句。
趙武沉默了片刻，隨即否決了對方的提議。
“不行！所有人都不能動，一旦咱們壓出去陣型就散了，到時候更加不是對手！”
“他們隻有五百騎，隻要咱們陣腳不亂，他們不敢衝進來。”
“別忘了咱們的後方還有一萬五千人的大軍，隻要主力援軍趕到，這五百騎兵也隻能望風而逃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還算沉穩，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主力部隊距離他的方位還是有一段時間，沒有兩個時辰以上，根本趕不過來。
而對麵那支騎兵的指揮官顯然也清楚這一點，五百騎在青眉軍的環形防線外圍來回馳騁，既不深入也不撤離，像一群經驗老到的獵手，耐心地消耗著獵物的體力和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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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趙武的軍陣中開始出現輕微的騷動，幾個年輕的壯丁因為長時間保持緊張姿態，已經露出了疲態，有人偷偷把盾牌放低了一寸，當初就被旁邊的老兵喝了一聲才重新舉起來。
一個弓弩手在彎腰撿箭時被飛來的流矢擦中了肩膀，發出了一聲痛苦的高呼，引來了周圍幾道驚慌的目光。
趙武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直到此刻他才開始覺得那個叫王軒的年輕人之所以隻帶五百騎來糾纏他們，恐怕不是為了試探和騷擾，而是打算把他們拖在原地。
他猛地勒緊韁繩，抬頭望向南麵的官道儘頭，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臉上當即就露出了驚恐之色。
就在這時，大地突然開始顫抖了。
那不是騎兵奔馳時密集的馬蹄聲，而是數千雙腳同時踏在地麵上，從遠處傳來的沉悶轟鳴。
趙武的瞳孔猛地一縮，隻見官道的儘頭，一片黑色的潮水正沿著地平線快速蔓延。
數不清的人影列著密集的方陣，沿著官道穩步推進。
那些兵卒身上穿著整齊的紮甲，手裡的兵器更是精良，那密密麻麻的一掃，將近有六七千人，或許還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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