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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剛剛亮起，青通鎮北麵的官道上便響起了連綿不絕的腳步聲。
先是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幾麵旗幟，緊接著便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王軒站在青通鎮北麵的城牆上，目光越過垛口，落在遠處那片越來越清晰的人潮上。
他身後站著趙恭和幾名都尉，誰都沒有說話。
哪怕知道這是一群烏合之眾，可此刻帶給人的視覺衝擊還是極為巨大。
青眉軍來了。
而且來得比王軒預想的還要快，看來王軒主動出擊吞並了四千青眉軍先鋒的舉動已經觸怒了林密，讓他加快了行軍的速度。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那支大軍便已經在青通鎮北麵的空地上展開了一個鬆散的陣型。
王軒的目光越過那些正在列陣的兵卒，落在了更遠處那片依舊在湧動的黑影上，那裡至少還有三四千人正在陸續進入視野。
“護軍大人，看這陣勢他們把能帶的人全都帶上了。”
趙恭的語氣雖然沒有害怕，但卻極為凝重嚴肅。
王軒沒有接話，他的目光依舊望著遠處那片正在展開的陣型，像是在心裡默默推演著什麼。
就在他視線儘頭那麵最大的青字旗下，一個騎著黑色戰馬的身影正緩緩策馬而出。
隻見那人穿著一身暗色鐵甲，雖然隔著將近兩裡的距離看不清麵容，但那麵旗幟和那匹黑馬已經足以說明對方的身份。
林密親自來了。
隻見林密策馬走到陣前，緩緩抬頭望著青通鎮這並不算高的城牆，似乎在打量著這座小鎮的防線布局。
片刻之後，他抬起手朝身後的傳令兵做了一個手勢。
傳令兵立刻調轉馬頭沿陣線奔去，與此同時青眉軍的陣型中響起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
那號角聲不高，但是穿透力卻極強，哪怕是傳到城牆之上，依舊給人一種還在耳邊的感覺。
隨後就看到青眉軍的兵卒緩緩推進，在城門外那片空地上列成了一個半弧形的陣型。
王軒站在城牆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知道林密這是在試探，想看看這青通鎮的守軍會不會出來。
“傳令下去，城牆上所有守軍不得露頭，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箭。”
王軒的聲音聽不出來憂喜，傳令兵們得令之後，立刻沿著城牆分散而去，將這道命令一層層傳了下去。
片刻之後，城牆上的守軍便紛紛矮下了身形，有的蹲在垛口後麵，有的靠在內側的牆根下，整段城牆像是忽然空了一樣。
青通鎮北麵空地上，林密坐在馬背上望著那片安靜的城牆，眉頭輕輕一挑。
他本以為王軒至少會派幾個弓手在城牆上露個麵，又或者在城門口和自己叫囂一番，但眼下他卻是當起了縮頭烏龜，這是讓林密沒有想到的。
“有意思！”
林密的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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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讓人在城外叫陣，如果王軒不出來，那就給我扯開了嗓子罵！”
一旁副將聽到吩咐之後，連忙匆匆告退。
片刻之後，青通鎮外，青眉軍的前軍隨即傳來了一陣粗獷的叫罵聲。
那是十幾個嗓門大的兵卒被推到了陣前，正朝著城牆方向扯著嗓子喊話，話語粗俗不堪。
“城裡的縮頭烏龜！出來跟你爺爺過兩招！”
“通州來的王護軍！怎麼縮在牆後麵不敢露臉了？”
“你不是在采石口挺能打的嗎？現在怎麼躲起來了？”
“你家爺爺在此！出來領死！”
一聲比一聲高，一句比一句難聽。
那些青眉軍兵卒顯然是有備而來，罵人的話翻來覆去變著花樣，時而夾雜著幾句關於王軒家人的粗鄙言語，時而換成嘲諷通州守軍膽小如鼠的戲謔之詞。
但城牆上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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