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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遼州刺史府的書房內，王軒正處理著剛剛送上來的文書。
他的眉頭偶爾蹙起，隨後又緩緩舒展開來，似乎對於這些文書心中都有處理之法，
自他班師回遼州以來，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不過這三天裡他幾乎沒有一刻閒下來過，顧言那些條陳雖然已經擬好了大的框架，但具體到各郡縣的執行層麵，仍然需要更為詳細的布局。
再加上幽州方麵夏無缺不間斷的派人送信來問些瑣事，王軒既要分心兼顧幽州舉動，又要穩住遼州大局，著實費了不少心神。
他剛批完一封來自清河縣的秋糧預估文書，正要打算觀看下一封文書，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軒抬眼朝門口望去，正好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門檻外側。
“趙謙？”
王軒放下手中的文書，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你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
這段時間趙謙幾乎都紮在城西的火藥坊裡，跟著烏班沒日沒夜地搗鼓那些火藥，像這樣主動跑來刺史府找他還是頭一回。
趙謙跨過門檻走進書房，先朝王軒拱手行了一禮，然後才抬起頭來，王軒注意到在他的雙眼之中，還帶著幾分興奮。
“大哥，烏先生那邊有個新東西，我覺得您該親自去看看。”
王軒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知道趙謙雖然年輕，但在正事上從不誇大其詞。
此刻能讓趙謙專程跑來一趟，說明烏班那邊的火藥研究應該是又有了什麼進展。
“是什麼新東西？”
王軒目光落在趙謙臉上，臉上還露出了幾分好奇。
趙謙上前兩步，比了個手勢。
“烏先生這段時間一直在琢磨一種新的火器，說是能把好幾十支火箭同時裝在一個匣子裡發射出去，他把它叫做‘一窩蜂’。”
“一窩蜂？”
王軒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目光微微凝了凝。
“對！”
趙謙激動的點頭。
“烏先生說這種打法在防守或者對付密集陣型的時候特別好用，前些日子已經在作坊裡試了好幾回，射程和準頭都比預想的要好。”
王軒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飛快地推演著這種火器在實戰中的用法。
如果真如趙謙所說，幾十支火箭能在短時間內同時射出，那應該是能起到極強的壓製作用。
尤其是在麵對那些訓練有素的盾陣時，單發火箭的威懾力終究有限，可若是一次性鋪天蓋地地射出去幾十支，那種覆蓋式的打擊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你親眼看過試射了？
”王軒問了一句。
“看過。”
趙謙的語氣堅定。
“烏先生試了三回，第一回還有些偏，後來調整了發射匣的傾斜角度和引信的間隔距離，後兩回的射擊都很穩，最遠的能射到將近三百步外。”
王軒聽到這裡便不再猶豫，站起身後隨即拿起一件袍服，大步朝門口走去。
“走吧，咱們去火藥坊看看這神乎其神的一窩蜂！”
從刺史府到城西火藥坊的距離並不算遠，穿過兩條主街再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就到了。
王軒帶著趙謙一路疾行，沿途幾個正在巡邏的兵卒看見是他們，連忙側身讓路，無人敢多問一句。
當他們拐進火藥坊所在的巷子時，遠遠就聞到了一股硫磺和硝石混合的氣味。
伴隨著王軒推開火藥坊的院門，一個單薄的背影正背著他在佝僂著身子，在對方手裡還擺弄著一隻長條形的木匣子。
那人頭發亂糟糟地用一根布帶隨便束著，身上還沾著幾道火藥的黑印子，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剛從灶膛裡鑽出來的一般，而眼前這人正是烏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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