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府邸一片寂靜。洛霖跪在書房門前，額頭一下一下磕在冰涼的地闆上，可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隻能聽見裡麵傳來的嬉笑聲和酒杯的碰撞聲。
小翎趴在他背上，滾燙的呼吸噴在他耳垂上，像瀕死的蟲鳴。
洛霖數著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數到第一百二十七下時，門終於開了。
“滾進來。”雄主身上還沾著新雌君的玫瑰香水味，指尖夾著的雪茄明滅不定，“我給你十分鐘滾蛋，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洛霖擡頭，看見了那枚胸針，那個他用三次一等戰功換來的送給雄主的禮物，此刻正別在新雌君送的絲綢領帶上。
小翎突然伸出手，想去抓住雄主的褲腳，卻被他嫌惡地一腳踹開。
“嗚……”孩子蜷縮在地毯上，像隻被踩扁的甲蟲，“雄父……”
“誰允許你叫我雄父？”雄主的雪茄灰落在小翎發頂，“從你進化失敗的那天起，你就不是我的孩子了，你這個廢物。”
洛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轟然碎裂。
“小翎！”
他撲過去抱住小翎，把孩子後背嶙峋的脊椎緊緊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這具本來在茁壯成長的身軀，卻在短短三天的時間裡已經迅速破敗。
雄主的笑聲混著香水味砸下來，他看見書桌上擺著新雌君的精神力檢測報告，S級的金色印章刺得他眼眶生疼。
所以如果他也是S級，是不是還能有一線轉機？
“求您看看他……”他扯住雄主的褲腳，“小翎會很乖，會學服侍，會……”
“夠了！” 雄主再次暴怒，擡腳踹在他胸口。
洛霖向後撞在書架上，聽見小翎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溫熱的液體從鼻腔湧出，他卻感覺不到疼，趕緊將孩子抱在身前：“沒事吧？小翎？？不哭不哭，小翎，不哭了。”
“把他們扔出去。”雄主扯了扯領帶，語氣恢復冷靜，“別讓我再聽見這個廢物喊雄父，殘次品就該待在垃圾堆裡。”
兩名保鏢拖起洛霖，他聽見小翎在喊“雌父”，那聲音越來越弱，像被扔進黑洞的求救信號。
路過走廊鏡牆時，他看見自己的臉——額頭瘋狂出血，與雌崽臉上的淚痕連成一片，像兩條醜陋又可悲的爬蟲。
門外的夜風裹著星際塵埃撲麵而來。洛霖抱緊懷裡的孩子，看見身後府邸內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極長，又被巡邏機甲的探照燈切成碎片。
小翎的頭歪在他肩上，手指還攥著雄主西裝上抓來的一枚紐扣，上麵刻著的家族紋章，此刻正硌著他的掌心，像塊燒紅的烙鐵。
“雌父，星星滅了。”孩子的聲音輕得像一口氣就能吹散，洛霖這才發現他瞳孔裡的金斑已經完全消失，隻剩下一片渾濁的灰，“小翎是不是再也不能飛去看星星了？”
他將臉埋進孩子汗濕的頭髮裡，“沒事，以後雌父帶你去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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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零點的鐘聲，新雌君的入門儀式應該開始了，雄主的精神力正與另一具年輕健康的身體構建聯結吧。
而他懷裡的，不過是個被榨乾了價值的殘次品，連哭喊聲都即將消失在星際的廣袤黑暗中。
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洛霖擡起頭，看見天幕上的星星依舊明亮，卻離他們那麼遠，那麼遠。
他突然想起十七歲第一次從宇宙裡看見另一個星球時的震撼，那時他以為自己能摘到最亮的那顆，而現在才明白，有些光，生來就不屬於陰溝裡的他們。
“會亮的。”他對著虛空輕聲說，指尖撫過孩子後頸萎縮的腺體，“雌父會讓它們重新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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