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霖走進臥室,關上身後的門。
陸沉盤坐在床上正低頭不知在看些什麼,擡頭看見道侶走了進來,這才關掉光腦放在一邊:“孩子們都睡下了?”
“都睡著了。”洛霖從另一邊上床。
兩蟲沉默了半晌。
“洛霖,你能不能告訴我現在的軍部,到底什麼意思嗎?”陸沉先打破了這可怕的寂靜。
“體檢,可真是個好借口。還給幼崽們放上了監聽器?真是欺人太甚,不,欺蟲太甚!”
洛霖握緊雙拳,他不知如何向雄主解釋,對於軍部的試探他毫不知情:“雄主,他們沒有惡意。”
“嗤,”陸沉雙手交疊向後靠進柔軟的床頭和枕頭之中,看似放鬆的狀態實則渾身長滿了尖刺,“確實沒有惡意,不過是想要時刻監視一下我們的動態而已。”
“洛霖,其實我能理解他們。好不容易盼到一個救星,怎麼能不緊緊抓住呢?”陸沉向空中伸出手,分開的掌心突然握緊沖拳,打來一聲風爆。
雄蟲突然無奈地笑了,笑聲裡裹著不被信任的心寒與戾氣:“但讓我不滿的是,他們覺得,我天然應該投靠他們,覺得我不敢被貴族們發現自己的異樣,所以我隻有加入軍部這一條路可以選擇。”
“作為回報,我就應該拚盡全力地把自己的全部獻給軍部,一個投靠者,怎麼能有自己的秘密呢?”
“甚至我感覺他們始終沒有把我納入自己的陣營。”陸沉有些委屈地用指腹摩挲著洛霖的腕骨。
“也對,我是個雄蟲,是與他們天然對立的性別。對待異己,自然不需要信任,就應該多方監視以防叛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洛霖焦急地在心中組織語言反駁,“您想多了,也許監聽器不是軍部放的呢。”
陸沉深深望向焦急的軍雌:“可是洛霖,那體檢呢?總不能其他的勢力都已經在軍部滲透出這麼強大的力量了吧?”
洛霖無言以對,體檢毋庸置疑是軍部高層下令所為。甚至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光明正大地告訴陸沉他們的意圖:我們要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抱歉,雄主。”洛霖作為軍部的一份子一損俱損,疲憊地看向雄主,“我會讓他們給您一個交代。”
“不用,洛霖。”陸沉搖頭看向窗外。
月光與陰雲交替籠罩著大地,可每一顆微不足道的星辰亦有屬於自己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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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部並沒有錯,大家不過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想要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誰都不例外。如果有一天你成為軍雌們的領袖,你也會做出一樣的事情吧。畢竟在上位者的眼中,個體的價值遠大於個體的意願。”
“所以,很抱歉,洛霖。”陸沉故作俏皮地攤手一笑,“雖然我不爽他們要監視我,但必須承認,我確實不會效忠於軍部。”
夜風很輕,輕的能揚起洛霖所有破碎的故作鎮靜。
“雄主?您,您在說什麼?……”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洛霖失神地看向一旁平靜的雄主:“您想要……做什麼?”
“想什麼呢?我目前還沒有反叛帝國的想法,”陸沉寵溺地摸了摸雌蟲的頭,“選擇軍部隻是緩兵之計,我想要暫時藉助軍部的力量對抗雄協,培養自己的勢力,在大戰來臨的時候能夠護住你們罷了。”
“軍部和雄協之間千年以來的衝突矛盾過於複雜,作為一個獨來獨往、不喜集體束縛的修士,我並不想參與進去,也不想讓兩個幼崽還這麼小,就被雌蟲千年來的無盡仇恨蒙蔽了道心。”
“再者說,我選擇把治癒精神海的能力暴露出來,隻是因為我的摯愛洛霖是一個軍雌,因為我們疼愛的兩個小傢夥是雌蟲,也因為我厭惡一切高高在上的性別霸淩。所以想儘可能讓你們能過得舒服一些。”
“但既然軍方的做法我看不上,”談及此,陸沉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那就必須把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上。”
“洛霖,你願意陪我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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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雌擡起頭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將另一隻手覆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感受著雄蟲掌心澎湃的力量。
陰霾逐漸散去,月光照耀著兩個純粹的靈魂熠熠生輝。
暗金色的眸子裡倒影著陸沉的影子:雄主,您真的很不一樣。
“隻要您還在我的身邊,我就是您無條件的支持者。”
雄主,你會是雌蟲們的救世主嗎?
不對,天助自助者。
您就是我們改變一切的關鍵契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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