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麵色一怔，正色道：“抱歉，這一定是個悲傷的故事吧。”
“無妨，”白楠輕輕搖頭，苦澀的笑漫過眼角，“陳年舊事，說多了徒增煩惱，不說也罷。”
“陸沉，”白楠主動放低姿態，嚴肅地將自己的來意剖開闡述，“我想告訴你，我對你絕無惡意。”
“和你家的陸凜不同，阿金不是天生沒有翅膀的，”仰頭望向窗外，黑瞳透過夜空星辰遙望月光，鍍上一層碎銀，陷入眷戀的回憶之中，“那是多麼漂亮的一雙的翅膀啊。綴著星辰的鱗光，完全張開時彷彿藏著整片星河，在月光下還能散發點點熒光。”
“憑著這雙輕盈又隱蔽性極強的翅膀，阿金擁有雌蟲中最為頂尖的飛行速度與戰鬥力。”
“可是！”
回憶戛然而止，白楠攥緊拳頭猛地捶向床沿，指節撞出悶響，溫和的麵具瞬間崩裂，露出猙獰的怒火，“可是那些衣冠楚楚的畜生！趁著我不注意帶走了阿金，一夜之間便奪走了它，更奪走了阿金的笑容，是他們殺了我的阿金！”
“對於他們來說，那不過是一件好看的收藏品，是順手掛在展廳裡的裝飾品，可是那是阿金的命！是阿金賴以生存的工具，是他從軍的夢想所係，可他們就是那麼輕易地奪走了它！”
“就因為他們有權有勢！而我們不過是任蟲擺布的可憐蟲！他們想要什麼我們就得給什麼，得不到就毀掉！”
白楠胸口劇烈起伏，突然轉向陸沉，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聲音哽咽發顫：“幫幫我好嗎？陸沉，我知道你肯定有方法的，我隻是希望阿金能再次飛起來，能像原來一樣開心地笑就可以了。”
兩雙黑眸在夜色中相視無言，一個藏著說不盡的痛，一個藏著踏錯一步萬劫不復的謹慎，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彼此，嗅到了對方身上同類的氣息。
“抱歉。”陸沉最先收回目光，幽黑的瞳孔輕輕合上，風捲起發梢的碎發拂過臉頰，“我還信不過你。”
空氣陷入死一樣的沉寂。白楠喉結滾了滾，失望地合上眼，苦澀的淚水被無奈咽下，“我明白，是我強蟲所難了。”
“不過，”陸沉眼球微微顫動，心有不忍的嘴角抽動多次才再次開口：“白楠，我確實可以幫他飛起來，隻是我有幾個條件，你得先幫我完成，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
雄蟲的眼瞬間亮起，急促地呼吸：“當然沒問題！你說，別說幾個條件，就是十個百個都沒問題！”
夜風漸起，陸沉的唇瓣張張合合，聲音完全消散在墨色之中。
“明白了嗎？”陸沉平靜地凝視著白楠。
隻見雄蟲緩緩揚起頭，低低的笑從喉間漫出來，笑聲越來越大，“哈哈哈！！”修長的手指攥著床單抖得發顫，眼淚混著笑從眼角流下，脖頸如同拉滿的弓陡然仰天長嘯，臉上最後一點笑意早燒成了狠意的野火，“好啊陸沉，你膽子不小啊。”
他給伊卡家族賣命這麼多年，陸沉的意圖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竟然妄想動搖貴族們的統治根基！
喘著粗氣，眼底是燃盡一切的決絕，“隻要你能承諾讓阿金飛起來，我什麼都能做。就算是要我效忠於你，我也甘願追隨！”
“不需要。”陸沉嘴角微挑，指尖在被子上一點一點，語氣漫不經心：“你隻需要告訴我，你，幹還是不幹？”
“幹！”低笑一聲，聲音中藏著久逢知己的輕鬆，眼中燃起複仇的火焰：“當然幹！”
“拿著這個，”陸沉擡手一揮，一枚不起眼的玉扣直直飛進白楠手中，“最近你和你雌君待在一起的時候都帶著這個，是能幫他平心靜氣的東西，就當是你這次幫我的謝禮吧。”
“多謝！”白楠驚喜地看著手心的白玉，將這枚沾有陸沉神識的玉扣仔細收好，“我想我們已經算是朋友了吧，不用說謝禮不謝禮的。”
陸沉撇嘴，這小狐狸是點自己一開始說他們倆不熟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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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那就當是給朋友愛蟲的禮物吧。”
“真的謝謝你，陸沉。”白楠釋然一笑，像是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的輕鬆，又像是找到一樣心生反骨的同類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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