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耍
午膳的溫馨時光終究短暫,碗筷剛撤下不久,王德貴的身影便出現在殿門口。
“皇上,兵部左侍郎和戶部幾位大人已在禦書房候著了,說是關於糧草轉運的事情,還需皇上親自定奪。”
霍臨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沒完了!】
【光說不辦事,還糧草轉運,轉運去哪,他們的嘴裡嗎?】
他剛想揮手讓王德貴下去,薑嬛就眼疾手快的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糧草轉運是大事,這背後可牽著人命呢,不準說不去啊。”
又很灑脫的拍拍霍臨的手背:“再不去,我就沒收晚飯。”
【好吧,朕被心甘情願的拿捏了,朕去,朕跑著去!】
霍臨被她這幅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樣逗的失笑,心頭的煩躁也消散大半。
“嗯,朕去去就回。”
【但還是要畫個圈圈詛咒這群前朝的飯桶!!!】
霍臨內心罵罵咧咧,麵上卻維持著帝王的沉穩,起身大步離去。
他這一去就是一下午,奏折堆積如山,兵部與戶部的爭吵如同兩個鋸木頭的工匠,在禦書房裡反複拉扯著他的耐性。
等到終於將各方意見壓下,定下章程時,窗外已是月上中天,夜色深沉得能滴出墨來。
霍臨捏了捏酸脹的眉心,指腹下是久聚不散的緊繃感。
王德貴擔憂地看著他,剛想上前扶一把,卻見年輕的帝王猛地挺直了背脊,眼中那點疲憊被一股灼熱的光芒取代。
王德貴立刻心領神會,這是愛情的力量。
霍臨幾乎是一路帶風地趕回未央宮。
他腳步又輕又快,宮人們隻覺一道玄色龍袍的影子掠過。
踏進寢殿,溫暖的馨香撲麵而來,卻不見那個說要等他的人影。
霍臨心頭剛升起一點失落,便瞧見當值的宮女立在偏殿門外,那是浴房的方向,浴房內隱約有細碎的水聲和濕氣透出。
霍臨的腳步驀然頓住,他凝視著那道緊閉的門扉,嗓音不由自主地有些緊繃。
“她呢?”
小昭忙屈膝行禮:“回皇上,娘娘正在沐浴。”
霍臨微微頷首,麵上不動聲色,心裡那點兒失落瞬間被另一種更撓心撓肺的情緒取代。
他揮退宮人,踱步到通往浴房的那道雕花隔斷屏風前,停住。
裡麵水聲淙淙,伴隨著細微的水花晃動聲。
溫暖的濕氣混合著空氣中的熏香味,絲絲縷縷地從屏風縫隙間透出來。
他眼前仿佛已經勾勒出美人慵懶斜倚,在水汽氤氳下若隱若現的旖旎風光。
【等等等等,朕的臉融化了嗎,怎麼這麼燙手。】
【上次失憶那事惹她那麼生氣,朕不能衝動,現在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她知道朕來了嗎,知道嗎,不知道嗎,啊啊啊啊,朕緊張個什麼勁啊。】
【不能就這樣乾站著,顯得朕像個登徒子。】
【躲起來?更像流氓了啊!】
霍臨在屏風外焦躁地踱步又停下,再踱步,內心交戰激烈到快燃起火星子。
他明明想做個君子,偏偏腦子裡不受控地播放著限製級畫麵。
薑嬛泡在熱水裡,霍臨那鋪天蓋地的心聲就直接灌進了她腦子裡。
太亂來啦!
堂堂帝王,在外麵踱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什麼殺伐果斷的君王,這會兒就是個別別扭扭,想吃又怕燙嘴的小媳婦。
她心中惡趣味陡生,眼珠一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弧度。
薑嬛清了清嗓子,故意揚聲道:“小昭,是你嗎?我的寢衣好像忘記拿進來了,就在外間,你幫我找找遞進來吧。”
霍臨渾身的血液瞬間湧向頭頂。
【遞寢衣,進浴房?這是朕可以擁有的差事嗎?】
【小昭平時就在她身邊做這些嗎,未免太幸福了。】
想到這,霍臨突然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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