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沉醉
雖然說不上輕車熟路,但也不會如無頭蒼蠅一樣摸不著頭緒。
有了火田縣的經驗,他們隻需要拿著玉翎衛那兩塊通天的牌子,便能依樣畫葫蘆。
程溪縣距離京都不過兩百裡路。
花蕪和王冬花了一個白晝,終於趕到了。
他們原打算到了縣內先休息,卻沒料到程溪縣縣尉官錦城早已等候在進城的官道上。
“二位大人終於來了,快快隨我進城。”
官錦城兩眼細長,上眼皮遮了三分之一的黑瞳,麵相十分顯凶。
而此次凶案中的第一名死者,正是他家中幼子官鏡廷。
“府衙中已備好粗飯簡室,請二位大人先至縣廨休息,待我將案情細細道來。”
花蕪和王冬對視一眼,決定先跟著他回去,吃頓飯,看看住處,倘若不便利,便等聽完案情陳述再自行找客棧落腳。
此行關乎官錦城切身,他央人辦事,自然不會馬虎。
花蕪和王冬到了方知“粗飯簡室”一說,實在太過含蓄自謙。
縣衙中的飯菜豐富,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應有儘有。
給他們安排的住處寬大敞亮,裡頭一應家什齊全,在房間的儘頭處,又特意隔了間浴室。
真是比他們在慶和宮的還要舒適。
到了縣廨之後,官錦城反倒不緊不慢,耐著性子先帶他們沐浴更衣,洗去風塵,湯足飯飽後,才將事件娓娓道來。
花蕪接過卷宗和仵作的驗屍格,就著一盞明晃晃的連枝燈,細細看了起來。
官錦城挑著重點,小聲同王冬對談,又另叫了一人,專門守在花蕪一旁,應對她的問詢。
三起案件的經過以及手法,和薛氏兄弟所說的並無出入。
隻不過卷宗和驗屍格上有一些“傳言故事”中不可能提及的的細節。
例如,三人在被“辱屍”之前,皆被粗繩綁縛身體。
第一名死者於荒野林中,被削尖的木樁釘於樹上,而身上有被粗繩捆綁過的痕跡;第二名死者的屍身被粗繩綁於浮木上;第三名死者被綁於柴堆木架之上焚燒。
而程溪縣仵作和縣衙將這三起案件死者的不同死法歸結為辱屍。
隻因,經仵作查驗,這三人,並非死於木、水、火三種元素中。
而是在死亡之後,再被吊屍於木,淹屍於水,焚屍於火。
人都死了,又何必多此一舉?
不是辱屍是什麼?
看完三本卷宗,花蕪還分析出了一點。
三分案卷的證人證詞中,皆提到過,此三人於死前兩日內皆在程溪縣一家名為“春風醉”的青樓出現過。
證言一般難以如此詳實,也得虧是官錦城的雷霆作風,才叫她理出了這一條線索。
“春風醉,你們查過了嗎?”
“自然是查過,”官錦城道,“隻是春風醉是本縣第一大青樓,沒去過那的男人,恐怕一隻手便能數得過來。”
也對,這程溪縣的府衙縣廨,看著寬闊氣派,一應家什用具用料考究、做工精細。
偌大的縣廨,人卻不多,除了值房有人居住過的痕跡,其他的舍房大多空著。
可見當地民生富庶。
俗話說飯飽思淫欲,這程溪縣的男人,怕是沒有不逛青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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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春風醉,在程溪縣內人氣最高,何況,這三名死者中,一人是官宦之子,一人是土豪之子,還有一個是自詡風流的文人,這樣的三人,三兩天走上一趟煙花巷柳,倒也屬正常。
當真應了“驕奢淫逸”之前三項。
官錦城說了一些之前調查春風醉的情況,問:“莫非大人覺得或許春風醉中或許會有線索?”
“倒也不是。”花蕪心中似在思量。
官錦城見花蕪收起卷宗,查看了眼這個少年玉翎衛的神色,“木水火,本縣的曹都頭曾向下官提過一嘴,或許會同民間的某種祭祀有所關聯?”
當然,這話隻能私底下說,京都皇城中本就生了“天降懲罰”的謠言,皇族對此事忌憚。
官錦城心裡再急,再疑惑,也隻能試探性地提一提。
“木水火,祭祀?……辱屍?”
花蕪腦中忽地一閃,案卷中的幾個文字片斷,忽地映入腦海。
她快速找來紙筆,重新翻開卷宗,在被害人那一欄目裡,仔細看了一眼,又在手指上掐掐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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