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懷
“昨夜睡得可好?”蕭野問。
花蕪心中冷哼一聲,到底自己還是年輕,雖說昨夜輾轉反側,可今晨飽食了一頓,看起來仍是一副精神氣十足的模樣。
嗐!比起劉芳韻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還是差了些火候。
花蕪心中暗暗不爽。
蕭野似乎毫無察覺,又道了句:“過來幫我研墨可好?”
花蕪心裡嘀咕了句:“憑什麼!”卻又乖乖過去,拎起墨條,在硯台上細細磨著。
硯台夠大,花蕪故意在將墨條隻在一隅“一字”研磨,使得磨出來的墨並不在硯台中均勻化開。
蕭野看在眼裡,拿筆沾墨時,筆尖隻能從她的墨條下劃拉出來,又在硯台上蘸了又蘸,可無論怎麼勻,紫毫到了紙上,仍是深一筆淺一筆。
花蕪故意的。
蕭野隻是笑笑,不過深淺而已,又不是寫不了字。
就在這會兒,外頭的人不明就裡,送了一杯茶進來。
那人在紫來閣當差許久,第一次覺得這裡頭的氣氛很不對勁,放下茶碗,連頭都沒抬便溜了。
蕭野昨夜幾乎沒睡,這會兒口渴得緊,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含在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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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等茶水在齒頰間暈透,才吞入腹中。
花蕪研著磨,手腕輕輕一抬,撞向茶碗,“嘭”的一聲輕響,茶碗倒了,裡頭剩的半杯茶漫了出來,洇濕了那一筆深一筆淺的紙條。
“哎呀,瞧我這笨手笨腳的,爺您昨兒沒睡好吧?要不我先回了,不耽誤您的時間?”
蕭野原本都要笑出聲了,這會兒卻繃緊了下頜,不解地盯著她看。
花蕪放下墨條,作勢要離開,卻被蕭野強勢地拉了回來。
“怎麼了?昨夜沒趕得及回來……”
昨夜氛圍那般好,若是沒有那一場插曲,興許……
花蕪一根手指頭快速壓到了蕭野唇邊,“噓!爺,我不介懷。”
手指蹭在薄唇上,就在即將收回來的那一刻……
“嘶!”
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指節被蕭野咬住。
花蕪被他箍在一條大腿上,鎖著腰。
蕭野上下齒慢慢用力,咬到了骨頭,又磨了幾下,帶著點懲罰的意味。
花蕪吃痛,也沒想著縮回手。
“不介懷什麼?能不能好好說說?”
“我今兒早上遇見留香了,就是劉芳韻,你的未婚妻。”
“小雪……”
“你先別說,必須我先說。”
蕭野攬緊她的腰,能夠感覺到她腹腔內因為生氣而產生的起伏。
“昨夜吧,你沒回來。”
“嗯。”
“能不能別打斷我。”
蕭野第一次遇見不講道理的花蕪,沒招了,下巴在她肩頭蹭了蹭,示意她繼續。
“我就遇見留香了,噢,還是那個劉芳韻,你的未婚妻。”
“小雪!我本不想打斷,隻是,在你接下來的敘述裡,能不能先不要擅自假設我有未婚妻一事。”
花蕪“哼”了一聲,撇過頭,“我遇見她了,她這、這這這,都帶著傷,那種傷。”
蕭野一開始還不太明白“這這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可隨後,看著花蕪一臉酸味的表情,再將被她指過的唇,脖、肩、手這幾處聯係起來,也能猜出個大概。
其實,花蕪倒真不是生氣劉芳韻今日故意到她麵前演那一出。
而是蕭野,一夜未歸,又沒半點說法,還讓劉芳韻鑽了空子。
這是花蕪想了一早上才想到的法子。
她不想坐以待斃,也不想假裝無事發生,她也得好好演一出,那效果定然還不能輸給劉芳韻。
“你知道嗎?我明白別人要怎麼想、怎麼做那是別人的事,我做不了主,可我心裡還是會不舒服,我沒辦法那麼大方,沒辦法假裝不在意,或是一門心思篤定了你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誰也永遠無法橫隔在我們之間。我不能這麼想,就像在慶平十七年之前,我也篤定了我會不學無術、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因為有爹爹在。可人生是沒辦法篤定的。”
人生是無法篤定的,乃至後來她遇見的李美娘、李成蹊、還有花流,她也曾以為,那會是長長久久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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