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說道:“夫人之前和我說過”
宋錦:“說什麼?”
她眨著濕漉漉的睫毛,鼻尖眼睛都有些紅,眉眼耷拉下來,蜷在那兒,向來強勢張揚的人,此刻看起來格外的脆弱
齊錚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眼中全是她的倒影,他小心翼翼道:“夫人說,如果哪天你落淚,那一定難過傷心到極點”
宋錦伸手摸了摸眼下,果然濕漉漉的,她扯了扯嘴角:“廢話,誰不傷心難過會哭啊”
這應該是她這輩子第二次哭,第一次是三歲那年,牛鐵蘭染了風寒,差點沒救回來,這一次還是因為她
宋錦想著眼睛就更酸了,又繃著麵子,問:“難道你沒哭過嗎?”
齊錚沉默了好一會兒,艱難道:“哭過”
宋錦吸吸鼻子:“你師傅走的時候?”
齊錚點頭,又搖頭,在宋錦疑惑的目光下,緩緩道:“我小時候經常哭,紮馬步久了要哭,練劍練累了也哭,打架打輸了也會哭,我師傅說,他當初發現我,就是因為荒郊野嶺,我哭聲太大了”
宋錦擦擦眼睛:“那你可真是個哭包,我以前練功,從來不哭”
她就是手折了,在水裡差點被食人魚咬掉大片皮肉,都不哭
因為她知道哭了也沒用
她有些得意地挑起眉頭,但是落下的淚滴卻逐漸增加,平日說得再好,哄得再多,她心裡也是沒底的
這紅線蠱本就凶惡,現在又要以其為本練蠱,凶惡程度又翻了不知幾番,就是下手的蟲老自己都說千不存一
宋錦哪裡真能那麼樂觀啊
她抿著嘴,靠在膝蓋上,眼淚越來越多,斷斷續續砸下
“我,我娘要是走了,我一個人,一個人怎麼辦啊……”
她這輩子,睜開眼看到的就是牛鐵蘭,從娃娃大小被她拉扯大,日日夜夜,她接受不了她娘還那麼年輕就離開
三十來歲,太早了,最起碼也五十,七十歲吧?
齊錚站在那兒,聽著她斷斷續續說著她小時候的事情
怕她撞到,把家裡所有桌椅全都換成圓的
怕她摔跤,把家裡門檻換了,周圍全部圍上圍欄
又怕她爬樹,把家裡大小樹全都砍了,怕她爬牆,牆角種上刺花,牆上敷上尖刺……
齊錚完全能想到,她小小時候到底有多皮實了
他拉了拉袍子,輕輕蹲在宋錦麵前,黑漆漆的眼眸倒影著她抽咽的模樣,想伸手替她輕輕擦著她的眼角,又頓在半路
他篤定:“夫人肯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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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錦哽咽:“真的?”
齊錚:“真的”
宋錦扯著嘴角,用袖子兩下擦乾淨臉,白淨的臉紅了大半,她吸了吸鼻子,從兜裡抽了手絹出來,一點兒也不在意形象地擦擦鼻涕,然後扔到一邊
她抬頭看著半跪在地上,耐心陪著她的人,眼睛還是紅紅,張開手:“那我信你一次,過來,勉強讓你抱一下”
齊錚一怔,看著她眼睛紅紅,驕傲又微微緊張的模樣,不做猶豫,輕輕抱住人的後背
十五歲的少女雖然脾氣堅硬,但是人卻又格外的柔軟,讓他抱住人之後,就不敢做多餘的動作,隻能僵硬地摟著人,手放在纖細的腰肢上,又觸火一般鬆開,很快就變成了木頭模樣
而他自小練武,本就身形寬大堅硬,肩膀很多,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精心雕刻過的石頭一般,隔著那厚實的料子都能清楚感受到底下起伏的肌肉紋路,尤其是肩膀和雙臂,在寬大的衣衣袖下,都能感知其中力量
和宋錦又不太一樣
她內力高深,在體能上,一貫就是簡單的負重力量訓練,然後是大量的生存訓練
她更偏向於靈巧,像是林間獵豹,同樣靈動猛烈,又和虎類截然不同
宋錦雙手緊緊攥著齊錚的後背,腦袋埋在他的胸口上,內裡的心跳聲隔著厚厚胸肌都有些吵耳朵,這個姿勢,若她有歹意,便是他武藝再是強,也不可能躲過致命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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